姜大柱在姬云峥开口之前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
轩辕剑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剑身侧过来，剑尖指向地面。
姜大柱看着姬云峥的眼睛，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的平静。
“你捏碎玉佩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姜大柱向前走出了第二步，脚掌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如果你只是来省城跟我打一场，输了就走，我不会拦你。”
姜大柱走出了第三步。
“但你捏碎了那块玉佩，把那道掌影引了过来。
如果我没能挡住它，省城会变成什么样？
你有没有想过？”
姜大柱走出了第四步，距离姬云峥已经不到五步了。
“所以你不能走。
你必须留下来，让姬家看到这个结果。”
姜大柱走出了第五步。
姬云峥在姜大柱走出第五步的同时终于动了，身体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咚！”
姬云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绷紧到极限之后才会有的沙哑，“我……我认输。
你放我走，我保证姬家不会再派人来省城。
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姬云峥以姬家之名起誓，绝不再踏足省城半步。”
姬云峥的目光在说这句话时没有躲闪，但姜大柱能听到声音中那层正在颤抖的底色。
姜大柱停下脚步，看着姬云峥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晚了。
从你捏碎玉佩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活着回去，姬家就会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输的。
到时候他们会觉得你软弱，会觉得省城好欺负，会派更多的人来，直到他们觉得讨回了脸面。”
姜大柱抬起右手，轩辕剑在掌心中缓缓升起，剑尖指向姬云峥的胸口。
“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让姬家看到这个结果。
他们派来的人回不去了，他们才会重新掂量省城的分量。”
姬云峥的目光在轩辕剑的剑尖上停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正在看到某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终点。
姬云峥的身体猛地向侧面扑出，试图做最后的闪避，身形在草地上拉出一道急促的轨迹，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但姜大柱已经在那道轨迹的终点等着了，身体在同一时刻做出了转向，右手的轩辕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金色弧线，精准地追上了姬云峥正在移动的轨迹。
金色剑光在日光中一闪而过，像是一道被聚焦的阳光在空气中切过。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切割声从剑锋与衣料接触的位置传来，那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细线被轻轻扯断。
姬云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中映出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
姬云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口，边缘处正在渗出细密的血珠，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一株被砍断的树正在向一侧倾倒。
“砰！”
姬云峥向后倒去，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再也没有站起来。
战场上的动静在那个声音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剩余的元婴修士们看到姬云峥倒下之后，动作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法器，法器落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哐当！”
有人收回了正在凝聚的灵力，掌间那团光芒在快速暗淡下去。
有人直接站在原地没有再动，目光落在姬云峥倒下的方向上，像是一群正在确认某件事已经彻底结束的人。
阵线边缘的金色弧光在苏雪琪的引导下缓缓收拢，那些光柱和光雨也随之逐渐消散，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飘散了片刻，然后逐一暗淡下去，像是正在被风吹散的余烬。
晨风从城外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地和泥土的气息，拂过那些被灵力余波撕裂的地面。
那些已经不再战斗的身影们开始缓慢地移动，有人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法器碎片，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在原地蹲下身检查自己的伤势。
空气中有尘土和灵力残留混合的气味正在缓慢飘散。
省城东门外的晨风在战斗结束后依然在吹，但空气中那股焦灼的灵力余波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尘土和草汁混合的气味。
姜大柱收回轩辕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沿着剑脊缓缓流淌，像是正在将最后一丝余温收回剑柄，然后彻底暗淡下来，化作一柄古朴的暗金色长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确认没有任何裂纹之后，才将它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苏雪琪正蹲在阵线边缘的草地上，用手掌贴着一名年轻女子的后背，输送着最后一丝温养的灵力。
那名女子左臂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苏雪琪收回手，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声音不高但很温和，带着一种刚刚完成某件事之后的放松，“好了，回去之后别急着运功，先把伤口养好。
那只丹药还够用三天，三天之后伤口应该就能愈合了。”
那名年轻女子点了点头，想要站起来，但腿还是软的。
旁边一个圆脸的姑娘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两人互相搀着往城门方向走去。
苏雪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草屑和尘土，朝站在不远处的陆清雅走去。
陆清雅正在收拾一卷用过的绷带和空药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苏雪琪脸上停了一下，“你那边怎么样，还有没有重伤的。”
苏雪琪摇了摇头，“没有，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和灵力消耗过度的脱力，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
有几道深一些的，但丹药已经喂下去了，不会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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