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
朱瞻基额头上的血符突然大放光明，与星钥剑的银辉交相呼应。
他感到一股浩瀚力量从天灵灌入——那是紫微帝星的力量，此刻正逢其最盛的丑时三刻。
"原来如此..."朱瞻基福至心灵，左手结印指向穹顶，"紫微临凡，诸邪退散！"
一道璀璨星光穿透镜中世界的虚假天幕，如天河倾泻而下。
紫月光芒顿时被压制，镜廊开始土崩瓦解。
无数镜片碎裂飞溅，其中囚禁的灵魂化作缕缕青烟升腾。
"不！"镜灵发出不甘的咆哮，小明王的影像剧烈扭曲，"朱家小子，你可知当年白莲圣女为何选中小明王？因为他的血脉才是——"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从斜里冲出，挡在朱瞻基面前。
那是已经完全晶体化的朱瞻墡，通体晶莹剔透，唯有心口处还保留着一抹血肉之色。
他张开双臂抱住紫金镜，转头对朱瞻基露出最后一个微笑。
"大哥...就是现在..."
朱瞻基心如刀绞，却知此刻不容犹豫。
他长啸一声，星钥剑携紫微星力直刺而出，穿过朱瞻墡晶体化的胸膛，精准命中镜心那滴暗红如墨的心头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紫金镜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小明王的面容定格在惊愕的瞬间。
朱瞻墡的晶体身躯开始发光，从内而外透出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五弟！"朱瞻基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牢牢吸住。
朱瞻墡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大哥别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晶体身躯的裂缝中渗出紫色光雾，与银光交织成奇异的光茧，"镜灵不死不灭...只能有人带它永坠虚无..."
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地面裂开深渊，天空碎如破镜。
朱瞻基感到一股排斥力将他向外推去，唯有星钥剑仍与朱瞻墡的躯体相连。
"放手吧，大哥。"朱瞻墡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一刻，朱瞻基仿佛看见晶体中弟弟清澈如初的眼睛。
他咬牙松手，随即被一股巨力抛向空中...
"太孙殿下！"
程肃的惊呼在耳边炸响。
朱瞻基重重摔在现实世界的青砖地上，眼前是紫云观熟悉的穹顶。
天边紫月已然褪色，东方泛起鱼肚白。
"五弟呢？"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面前的主镜完好无损，只是镜面蒙上了一层灰翳。星钥剑仍插在镜中，剑身半截没入镜面，周围凝结着紫色晶簇。
程肃扶着他踉跄后退："刚才镜中突然爆发强光，然后您就...襄王殿下他..."
朱瞻基甩开搀扶，扑到镜前。
透过浑浊的镜面，他隐约看见深处有一点银光闪烁，如同黑夜中遥远的星辰。
"他还在里面。"朱瞻基握紧剑柄想要拔出，却发现纹丝不动。
镜面开始渗出紫色液体，所到之处砖石腐蚀冒烟。
"殿下小心！"程肃急忙拉开他。
就在此时，镜中传来一声轻响，星钥剑周围的晶簇突然碎裂，剑身"铮"地一声弹了出来。
一同飞出的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晶体，正落在朱瞻基掌心。
晶体内部星光流转，隐约可见微小的人形轮廓。
"这是..."朱瞻基小心合拢手掌，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
观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张天师带着一众道士匆匆赶到，见状立刻布下符阵将主镜团团围住。
"太孙无恙否？"老道长寿眉紧锁，"月蚀将尽，阴阳界限即将闭合。若镜灵未除..."
"镜灵已被封印。"朱瞻基握紧那块晶体，感觉它微微发烫，"但我五弟..."
张天师凝视浑浊的镜面，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以身镇邪？"
他急掐指诀，半晌后长叹一声，"襄王殿下以自身为牢，将镜灵拖入虚无之境。此等大勇..."
朱瞻基胸口如压巨石。
他低头看着掌心晶体，忽然发现其中星光组成的分明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天师，这晶体..."
老道士仔细端详后脸色大变："紫微伴生！这是帝星庇佑之象！"
他急令弟子取来玉匣，"请殿下将此物交由老道保管，需以三清道法温养四十九日..."
朱瞻基却合拢手掌，"不必。五弟的东西，我自会保管。"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紫月彻底隐去，主镜表面最后一丝紫雾也随之消散，变成一面普通铜镜，"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朱瞻基弯腰拾起，镜中只映出他自己疲惫的面容。
而在现实世界的倒影中，没人看见那块紫色晶体在他掌心轻轻跳动了一下，如同一个微小而坚定的心跳。
"回宫。"太孙收起铜镜，将晶体贴身放好，"传我令，全城搜救白璃姑娘。"
他最后看了一眼破晓的天空，那里群星渐隐，唯有一颗亮得异常的星辰仍在闪烁——那是紫微帝星，守护着大明江山的天命象征。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镜片悄悄滚入阴影，表面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
东宫。
"嗯，这个好吃！"一个声音从偏殿传出，惊得朱瞻基脚步一顿。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太子妃张氏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
"就是，你都多久没在你娘这儿吃东西了！"
朱瞻基的手按在殿门上，竟有些颤抖。
那声音...那分明是...
"嘿嘿，大哥是没这口福了。"
殿门被猛地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桌前三人惊愕的面容。
太子妃张氏手中的银筷"当啷"掉在瓷盘上，她身旁坐着的那个人——那个正往嘴里塞第三块糖藕的青年——不是朱瞻墡又是谁？
"五...五弟？"朱瞻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晶体，却感到一阵温热。
朱瞻墡嘴角还沾着糖渍，冲他眨了眨眼，"大哥回来得正好，母后刚还说..."
话未说完，朱瞻基已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触感温热，脉搏有力。
他盯着弟弟的眼睛——那里面清澈如水，哪有半分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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