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辰用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对方那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毫发无伤的身影，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奈。而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对面，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进攻。
谷辰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长剑。他心念一动，七星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眉心；同时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突进，右手剑指蓄势，左手却暗运形意拳劲——正是他苦练已久的“龙腾虎跃”，拳剑合击，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路径。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敌的刹那，对面的“自己”竟以完全相同的动作侧身、转腕，不仅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飞剑，更在电光石火间一拳轰出。谷辰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
“咳咳……”谷辰从地上撑起身子，咳出两口淤血，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这样下去不行——他清晰地意识到，每一次进攻都会被对方以完全相同的招式反击，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快上一线、重上三分。这镜像仿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再来！”谷辰咬紧牙关，挺剑再上。
剑光纵横，气劲四溢。七星剑所过之处，浮岛地面留下道道沟壑。两个谷辰在这片被二十人猿掌控的空间里不知疲倦地交锋，从浮岛东侧战至西侧，又从悬崖边打回中央。岛屿在灵气的震荡中微微震颤。
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又一次次挣扎起身。“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被动过。”谷辰擦去额角的血汗，眼中却闪过一道明悟的光，“但若是每天都能与这样的自己对战，看清每一招的破绽，体悟每一次失误的根源……”
他忽然笑了。额头紧皱的纹路悄然舒展，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
谷辰再次拭去嘴角血渍，提剑、踏步、前冲——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对面的镜像亦同步而动，七星剑划出相同的轨迹直刺而来。
双剑即将相撞的瞬间，谷辰眼中精光暴涨！
他并未像往常那样变招或闪避，而是将全部精神凝聚于剑尖一点。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得缓慢——他能“看见”对方剑锋的每一点颤动，能“感知”到灵气在对方经脉中的流转路径，甚至能“预读”出下一瞬将会发生的所有变化。
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对方的剑刃擦着肋骨掠过，同时自己的剑锋以一个微妙到毫厘的角度向上挑起——
“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对面的“谷辰”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向刺入胸口的剑，又抬眼看向真正的谷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的神情。随后，那道身影如破碎的镜面般片片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
“恭喜谷辰宗主通过第一关考核。”二十人猿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七星宗上空悠然响起。浮岛上空云雾尽散，复归清明。谷辰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那些本应存在的伤口与血迹，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衣袍都完好如初。
“多谢二十前辈承让。”谷辰抱拳行礼，仍带着几分不解，“方才激战中，晚辈明明受伤不轻，为何此刻……”
二十人猿护阵使者的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七星宗的浮岛，可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方才你所经历的一切，皆在老夫所创的空间幻境之中。在那个世界里，老夫能洞悉你的一切招式、习惯乃至思维定式——你面对的‘自己’，便是完全复刻了你一切能力的镜像，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是……精神力？”谷辰若有所悟。
“正是。”人猿的声音带着赞许，“若你仅以常规之法对战，便是打上一生一世，也难分胜负。唯有用精神力去感知、去预判、去超越固有的模式，方能在‘完全相同’中找到‘唯一的不同’。你最后那一剑，便是用精神力捕捉到了镜像因无自主意识而产生的微弱延迟——虽只一霎，却已足够。”
谷辰深深一揖：“晚辈受教了。”
他抬头望向下一座浮岛，那里云雾缭绕，不知又藏着怎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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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浮岛上，狄兰一直紧握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方才谷辰每一次被击倒，她的心都跟着揪紧；每一次他吐血站起，她的呼吸都会停滞一瞬。直到那决定性的一剑刺出，镜像消散，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掌心已满是冷汗。
“辰儿，加油……”她轻声自语，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踏上铁索的身影。
“请十九前辈赐教。”谷辰踏上十九人猿镇守的浮岛，恭敬行礼。
与前次相似，一条铁锁链桥将他平稳接引至此。十九人猿护阵使者是一头毛发银白的长者，它温和地看着谷辰，并未立刻发动考验。
“谷辰宗主的成长，我等皆看在眼中。”它的声音舒缓如潺潺流水，“这不仅是我们看到的，你的家人、挚友亦有同感。尤其是你的几位夫人……她们因你而骄傲，也因你而不断超越自我。狄兰夫人更是与你心意相通、患难与共。老夫对她亦十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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