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帝目光闪动。他现在倒很有兴趣听听此女想说什么,便道:“我赦你无罪,你尽管说。”
“先皇一代圣君,将此物交给我的阿伯,以性命为誓保管。臣女想,此物必然有其作用。臣女虽然不知先皇留下何物,但此物足可代表先皇。臣女在阿伯身边长大,对朝廷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先皇将皇位传于皇上,事出突然,以至于到现在,许多臣民还在怀疑皇上坐在这龙椅上,是否为正统。”
“……”成武帝登上皇位以来,最怕的就这个。周寒的话,正说中了他的心病。他刚要发怒,突然想到,刚才自己已经赦了此女的冒犯之罪了。成武帝不禁又无奈地笑了笑,好一个聪明的女人。
“厉王据一州之地。江州虽然不小,但比起大魏天下,却不值一提。厉王再怎么扩充自己的军队,又岂能与王师相抗衡。厉王之所以敢有不臣之心,就是因为这天下,还有不少老臣和势力仍忠于先皇,只要他振臂一呼,就有响应者。而先皇此物出世,正可以代表先皇的旨意,让那些仍忠于先皇的老臣,明白皇上才是真命天子,天下正统。这样便可让那些老臣死了扶佐厉王之心,斩断厉王一大助力。”
成武帝冷哼一声,道:“你说的虽然有理。但先皇有没有留下遗物,只是你的一面之辞。没有那件东西,你所说的,便都是虚言,妄言。欺君之罪,你可担得起?”
周寒低着头,心里道:“皇帝,你真会装,有没有先皇遗物,你会不知道。难道你派孔盛在厉王身边,就是给厉王当护卫的?当年,你派杜明慎去江州,就是为了游山玩水的?你吓唬我,不就是想让我主动交出先皇遗物吗?你想要直接说不就行了,非要端个架子。”
“阿伯将先皇遗物存放之地告诉臣女,臣女已经拿到了先皇遗物。”周寒从头上,将那枚银簪取下来,然后将簪头取下,拿出那一小团写着密语的布帛。然后,她将宽大的衣裙翻开,将金匣取了出来。将两件物什双手捧着,呈在成武帝面前。
跟在成武帝身后的保荣,赶忙接过周寒手中的东西。
成武帝回到御案后,保荣将东西放在成武帝面前。
周寒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原本镇静的成武帝,此时看到面前的东西,眼中透出难以抑制的热切。
成武帝打开布帛看了一眼,然后将金匣拿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
“去,将人带进来!”成武帝小声吩咐保荣。
保荣会意,迈着急促的碎步,出了启华殿。
“这个匣子,你就没打开过,看看里面有什么?”
“没有!”周寒说的毫不犹豫,心中道:“看过,也不能告诉你,我找死吗。”
“皇上,这匣子上梅花转芯锁无法破解,哪怕有一点点的失误,也会让里面的东西化为灰烬。”
“哦!你居然认识梅花转芯锁?”成武帝颇为好奇。
周寒的身体动了动,她的腿麻了。她然后道:“皇上,臣女可不可以起来说。”
成武帝看着周寒,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趣。他召见过不少贵女,她们见了他只会唯唯诺诺,他说一句,她们答一句。这个李攸念倒是没有半点惧怕的样子,御前答对十分流利,还敢对他提要求。
“你起来吧!”
周寒移动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周寒行了一礼,道:“臣女幼时和阿伯流浪,也结识了不少江湖上的人物,其中就有以偷盗为生的人,他们对各种各样的锁,都有了解。臣女就曾听他们说过梅花转芯锁。他们说梅花转芯锁无法破解。”
周寒刚说完,启华殿的殿门响动,保荣带着一个中年人男人来到御案前。
“皇上!”
中年人行过大礼后,成武帝一摆手。保荣会意,将金匣拿到中年人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掏出一把铜钥匙,就去开金匣上的锁。
周寒看不到这中年男人开锁的细节,但听到了梅花转芯锁机关转动的细碎声音。周寒不禁惊异,这个中年男人是什么人,居然能破解梅花转芯锁。
“咔——咔——”一连串机关转动的声音后,金匣的盖子微微弹了一下。
中年男人将金匣交给保荣,保荣赶忙将金匣送到成武帝御案上。
周寒看着成武帝打开金匣,然后从里面将那块明黄的锦帛拿了出来。
周寒心里嘀咕,“不知道皇上你看到先皇留下的东西,是什么心情。这都是你们皇家自己作的孽。”她等着成武帝发怒,然后质问自己。
然而,周寒这次失算了。成武帝展开锦帛看了一眼,然后又十分认真地叠好,放进金匣。
成武帝扣好金匣,小声对保荣说了什么。保荣拿走金匣,又交给那个中年男人。保荣低声吩咐那个中年男人几句。中年男人回了一声“是”,拿着铜钥匙,在金匣上操作起来。
“李攸念。”成武帝开口,“凭你的几句话,拿着一个匣子,就让我相信,这东西真是先皇遗物,是不可能的。东西如果是假的,你今天就不用回李家了。”
“皇上——”
成武帝抬手打断周寒的话。
“你的命可以自己留下了。这匣子里的东西确实是先皇留下的。”
“皇上圣明!”周寒清楚,马屁该拍的时候还得拍。
“不是我圣明。先帝为保密,当年将参与制作此匣的工匠尽数赐死。先帝却漏算了一点,那个制作梅花转芯锁的锁匠在民间有个徒弟,并在锁匠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份转芯锁的设计残图。他的徒弟根据残图,解开了梅花转芯锁的打开方法。用他的方法,打开此锁,就能证明此匣是真的,并且从未有人动过此匣。”
周寒听了心里突了一下,心道好险。幸而李清寒做事全面,将金匣恢复原样的方法,告诉了她。她将金匣做成从没打开过的样子,否则自己刚才所说,就被揭穿,自己难免落下欺君之罪,还会连累李氏全族。
周寒又听到金匣中机关转动声音。只是此次转动的声音和频率与刚才不一样了。她是操作过梅花转芯锁的,听得出来,梅花转芯锁又按原来样子,锁住了。周寒现在知道了,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那名锁匠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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