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孟师兄，就避不开一个广为流传的除祟大法——雷法。
神霄派以雷阵闻名，但在和孟师兄合作以前，我只见过小范围的引雷术。
从未见过遮天蔽日的引雷大法。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将近二十年前了……
我记得，当时高丽的使者是连夜赶到道家协会的。
来人姓朴，四十出头，是两国玄法沟通交流协会的会长。
朴会长会说中文，但急得舌头打结。
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才说明白。
他说他们国境内有一片叫丽水湖的天然水域。
面积不大，却是国家水资源储备系统的重要节点。
地下暗河跟好几条主要河流都通着。
大概半个月前，有渔民发现湖面上浮起大片死鱼。
湖边还躺着几只喝过水的野鹿尸体，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挂着白沫子。
附近居住的居民所用的地下井水也有一部分来自于此。
不出意外的，全部七窍流血、浑身干黑、枯竭而死。
当地的科研人员第一反应是投毒，取了水样回去化验。
结果显示水质各项指标都正常，连农药残留都没有。
可死鱼死鹿以及死人还是一天比一天多，死法也越来越怪。
有的鱼肚子朝天，鱼鳃里钻出一条条黑色的丝状物。
在水里漂着，捞起来一看，那丝状物是活的，一碰就断，断了就往泥里钻。
防疫部门把水样送去化验了三回，结论都是两个字：无毒。
其他野生动物的眼睛都爆裂干涸、皮肉分离，死状惨烈。
死人就更不用说了。
据目击者说，那些人死之前狂性大发。
不仅自相残杀，还用家里养的牛羊的角往自己的眼睛里扎。
科研的路走不通，高丽那边就动用了本土的巫师。
一群人在湖边设坛做法，领头的巫师通灵出窍，魂体沉到水底去看。
据那个巫师后来苏醒后描述，湖水深处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黄绿色的，像狼眼一样竖着。
每一双眼睛背后都连着一团猩红的血光，在水底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巫师想靠得更近一些，那些黄绿色的眼睛突然齐刷刷转向他。
血光暴涨，当场就把他的魂体给冲碎了。
人在岸上直接七窍流血，没撑过当晚。
之后高丽又组织了几拨巫师联合做法，结果死伤大半。
剩下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那片湖了。
走投无路之下，高丽的官方渠道向中国道教协会发来了正式求援。
协会接了帖子，很快就点齐了人手。
十个人，除了带队的一位老道长之外，年轻一辈里能打的几乎全叫上了。
孟师兄也在其中。
他是神霄派的嫡传弟子，我们这一辈里雷法修为最高的人。
年纪不大，但肩宽背阔，两只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掐诀引雷磨出来的。
我们一行人坐飞机到了高丽，又转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傍晚时分才到丽水湖。
下车一看，发现那地方风景其实很好。
四周都是低矮的山丘，绿树成荫，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墨绿色的玻璃。
但走近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湖边浅滩上星星点点地散落着死鱼，有些鱼身体还是完整的，可眼眶是空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眼珠子给吸走了。
湖中心的水面上，隐隐能看见一层暗红色的光。
从水底下透上来，像是一盏浸在水里的红灯。
老道长走到湖边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说这水里有一股铁锈味。
但不是锈，是血浸过铁器之后在地下埋了太久才会有的味道。
他又让孟师兄拿出罗盘来探。
罗盘端出来的瞬间，指针发了疯似的转圈。
转到最后，针头指向湖心偏北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
老道长顺着指针的方向望过去，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普通的邪祟，是风水阵。
当天晚上我们在湖边扎了帐篷，老道长把十个人分成两班守夜。
上半夜没什么事，下半夜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湖面开始往外冒气泡。
先是一个两个，后来整片湖跟烧开了似的咕嘟咕嘟往外翻白沫子。
水里的腥甜味浓得呛人。
下半夜值班的一位全真派姓杜的师兄，立刻拔剑出鞘。
左手朝天空甩出数道符咒后，剑身贯穿，即刻起势。
铁剑变火剑！
杜师兄口中念出“天地锄奸，妖魔遁形”的咒语后，两指成诀，将火剑朝着湖面挥出。
当火剑在湖面逡巡一周后，湖底的邪祟便即刻现了原形了！
密密麻麻的黄绿色的眼睛铺陈水底，此刻正怨毒的盯着我们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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