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听完差点没站住。
他说那姓谭的他根本不熟,就修过几次车,聊过几回车。
怎么就盯上他了?
我说不是他盯上你,是你刚好合适。
你身体壮实,精气旺盛,家庭和睦运势好,八字偏阳。
又是普通老百姓没背景没人脉,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这种人在邪术里叫肥羊。
施术者看你的眼神不是恨你也不是讨厌你,是看一道菜。
接下来的事就不难办了。
替罪术虽然阴毒,但破起来不算复杂。
只要找到施术者埋坛子的位置,把坛子挖出来毁掉,木牌上的咒文就会自动失效。
但这里有个难题:
那个坛子大概率就埋在姓谭的住处附近。
我们既不能擅闯民宅,也不可能拿着罗盘去派出所报案说有人用邪术害人。
不过这种替罪术有个要命的规矩。
坛子是至阴之物。
埋在人住的院子里头,白天阳气压着,坛子里的秽气散不出来。
时间一长就会凝滞失效。
所以施术者每隔三天,必须在子时把坛子从院子里起出来。
然后挪到院墙外头的阴地上搁半个时辰。
让坛子在阴气最盛的时辰里重新吸足阴气,再埋回去。
白天人多眼杂,这个活只能在深更半夜做。
换句话说,每隔三天的后半夜,姓谭的必须自己出来。
这是替罪术的死穴。
施术者必须定时维护坛子。
一旦中断超过了七日,坛子里的秽气就会自行衰减,术法的效力也会随之削弱。
我把这个规矩给张飞一解释,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那就等。
等他谭某人自己露出尾巴。
张飞这人看着粗,心思其实细得很。
他回去翻了翻日历,又跟媳妇对了一下家里的怪事发生时间。
发现铺子零件生锈、儿子贫血晕倒、他自己掉秤最凶的那几周,怪事都集中在后半周。
说明姓谭的维护坛子的时间点很可能就在每周的固定几天。
张飞叫上了他修车铺里两个信得过的学徒,又喊了他小舅子。
四个人分两班,从周一开始每晚轮流盯在姓谭的住处外面。
等到第四天凌晨两点多,机会来了。
蹲守的学徒打电话给张飞,声音压得极低,说姓谭的院门开了。
他人出来了,手里拎着个蛇皮袋,猫着腰绕到院子后面的桂花树底下,正在刨土。
张飞一边让学徒继续盯着,一边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说你先别惊动他,让他把坛子起出来挪到院墙外头。
等他埋好回去了,你们再过去把坛子直接起走。
张飞照做了。
手下的人蹲在暗处,看着姓谭的小心翼翼地捧着坛子绕到了院墙外面。
在墙根下一棵老槐树旁边刨了个浅坑,把坛子放进去,盖上土。
又在土面上踩了几脚压实。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打着哈欠回院子里去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张飞带着人摸到那棵老槐树下,把坛子起了出来。
隔着一层布都能闻到坛子里冒出来的腐臭味。
张飞没开坛,直接连坛子带土装进蛇皮袋里,捆紧了袋口,连夜送到我道观里。
我接过坛子一掂就知道没错,跟木牌同源的阴气隔着坛壁往外渗。
那股阴气刺得我手指尖发麻。
我在坛子周围布了一圈镇煞符,防止坛子里的秽气外泄伤人。
然后等到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把坛子端到道观后院的空地上,贴上了火符。
火符立刻起势,阳火蹿腾,火焰瞬间就把坛子给裹住了。
坛子烧裂的时候里面的秽物翻涌出来,裹着指甲和头发,在火焰里炸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木牌上的朱砂字在火舌舔上去的瞬间全部化成了白烟,红布上的符文也跟着一道一道地碎裂成灰。
等到坛子烧裂了烧没了,里头就掉出来三块木牌。
其中一个上面写的是张飞的名字,另外两个木牌上的名字不知道写的是谁。
由于担心遭报复,张飞他们关了修车铺,一家人带着学徒出去躲了几天。
后来听姓谭的亲戚说他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先前讲了这么多苦主去医院治疗查不出原因的故事,再讲一个在医院发生的事儿吧。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是我一个朋友。
是现在京城某三甲医院的心脏外科主治医生,后面叫他方主任。
当初认识他,是因为葛军常年喝酒心脏出了问题。
他不敢让他爱人知道,所以一直都是我陪着去医院。
就这么着,和方主任认识了。
他医术确实好,葛军的心脏问题被他用药控制得稳稳当当。
几年下来一次大发作都没有。
就冲这个,我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出事那年,认识他的第五个年头。
我有次去医院给葛军拿药,在门诊大厅里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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