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耳边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张娟！你给我滚开！”婶婶李翠兰叉着腰站在病房中央，三角眼瞪得溜圆，尖细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刺耳得能穿透墙壁，“今天这房间，我要定了！你别在这抱着个活死人碍事！”
张娟猛地从床边弹起身，像一堵老墙般挡在顾斯年病床前，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因愤怒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不可能！这是我儿子斯年的房间，他住了十几年，凭什么让给你家程宇！”
“凭什么？”李翠兰嗤笑一声，上前两步逼近张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就凭你儿子现在是个躺了大半年的废人！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跟个蛆虫似的瘫在床上，占着这么好的房间纯属浪费！这院子是顾家老宅，老爷子还在呢，轮不到你一个寡妇指手画脚！”
“你敢骂我儿子是废人？”张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翠兰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锐，“李翠兰我告诉你，斯年只是昏迷，不是死了！他总会醒的！你再敢咒他，我撕烂你的嘴！这房间我死也不让，谁也别想把我儿子从他的房间里挪出去！”
“哟，还敢跟我横？”李翠兰仰起头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眼角眉梢都透着复仇般的得意，“以前你仗着大哥在部队当干部，斯年又会读书又能打仗，老爷子把心都偏到你们家去了，我们一家在顾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你张娟出门穿的确良，你儿子顿顿有肉吃，就连老爷子给孩子的压岁钱，斯年的都比程宇多！”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嫉妒与怨恨几乎要溢出来：“这些年，你们家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什么好处都被你们占尽了！我忍了一年又一年，就等着看你们倒霉！现在好了，大哥死了，斯年成了活死人，你们家总算落了下风，我们程宇终于熬出头了！他现在是部队里的骨干，刚娶了媳妇，以后还要传宗接代，难道还能让他们挤在一个房间里？”
“程宇有出息是他的事，跟我儿子的房间没关系！”张娟寸步不让，死死护住病床，生怕李翠兰碰伤了床上的顾斯年，“当年你大哥在部队拼命，为顾家挣下多少脸面？斯年从小就懂事，读书、参军，哪一样不是拔尖的？你们家程宇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挣房子，别盯着我儿子的东西不放，丢不丢人的！”
“丢人？我看最丢人的是你！”李翠兰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得像淬了毒的针，“守着个活死人不肯撒手，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以为老爷子还像以前那样护着你？告诉你，老爷子早就说了，顾家以后要靠程宇撑门面，这房间就该让给程宇，给顾家添丁进口！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收拾东西挪到后院去，不然我就让人来硬的，把你和这个废人一起扔出去，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后院？”张娟气得眼前发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李翠兰你良心被狗吃了！后院多久不住人了，斯年身子弱，住进去还能活多久？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当年你大哥在世时，对你们一家多照顾，你现在这么落井下石，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我看该遭报应的是你们！”李翠兰双手叉腰，踮着脚提高音量，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占着顾家的资源，享了一辈子福，现在也该给我们家让路了！我告诉你张娟，以前你在顾家横着走，那是因为你有大哥和斯年当靠山，现在靠山倒了，你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寡妇，在顾家早就没了话语权！”
她转头瞥了一眼床上毫无动静的顾斯年，眼神里满是嫌恶：“你看看你儿子，跟个死人没两样，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省得浪费粮食！我们程宇可是顾家的希望，以后还要给老爷子养老送终，这房间给他，是理所当然！”
“你闭嘴！”张娟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扑上去想跟李翠兰拼命，却被李翠兰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床沿上。
李翠兰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是胜利者的得意：“怎么？想动手？我告诉你，现在顾家没人护着你了！今天这房间我要定了！！”
张娟捂着撞疼的腰，气得浑身发抖，“李翠兰你痴心妄想！这房间是斯年的，只要我还活着，谁也别想动！就算老爷子来了，我也不会让！”
“好啊，那咱们就等着老爷子来评理！”李翠兰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倒要看看，老爷子是护着这个废人，还是护着他有出息的孙子程宇！”
“你放屁！斯年一定会醒的！”张娟嘶吼着反驳，声音里满是坚持。
“醒？他要是能醒，我李翠兰立刻去院子里吃屎！”李翠兰拍着大腿叫嚣，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还能跪着给你娘俩磕三个响头！可他就是个醒不过来的废物，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这话刚落，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道沙哑却清晰的声音：“打扰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房间里。
李翠兰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张娟也忘了哭泣，猛地抬头看向病床。
只见病床上的顾斯年，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我现在醒了，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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