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坐或卧,姿态间还带着几分生前的矜贵,只是面色青灰,眼窝深陷,再华贵的衣袍穿在他们身上也像是裹在骷髅上的破布。听到门响,几个恶鬼懒洋洋地抬眼望来,随即目光齐齐定在云端月身上。
好一位仙子。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恶鬼从软榻上撑起身子,他生前想必是个富态人物,如今两颊凹陷,却仍努力维持着从容气度,姑娘是新来的歌姬?这地狱之中竟还有如此绝色,倒比生前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云端月没有理会,目光扫过名册,停在一处:周子越,生前为扬州盐商,因诱骗良家女子,致其自尽,,判入割肾鼠咬小地狱三百年。她念出这段记录,声音透过帕子显得有些闷,你生前富甲一方,要什么女子没有,为何专挑良家下手?
周子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揉皱的绸缎被重新熨平。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尽管那衣襟早已破烂不堪,却仍做出一副风流姿态:姑娘这话问得有趣。烟花之地的女子,不过是些待价而沽的货物,银钱两讫,有什么趣味?良家女子才有趣味,她们羞怯、挣扎、欲拒还迎,那种一步步攻破心防的过程,比直接占有痛快百倍。
他说着,眼中泛起一种病态的光彩,像是毒蛇吐信前的湿润:我记得最清楚的那个,是苏州一位人妻,姓林。我扮作落魄书生,在她窗下读了三个月的诗,她终是开了窗。那夜她穿着自己绣的并蒂莲肚兜,哭得梨花带雨,说此生非我不嫁……周子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回味,可惜她太痴了,竟真的悬梁自尽。我原只想玩味几日,谁知她竟当了真。
云端月在名册上记下以情为饵,戏弄真心,笔尖微顿:你可知她死后,父母如何?
父母?周子越嗤笑一声,不过两个老朽,能如何?我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他们便不再闹了。
五十两。云端月重复这个数字,一条人命,五十两。你在此受刑三百年,每日被割肾、被鼠噬,可曾想过那绣娘悬梁时,颈间勒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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