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颜笑伸手抚过门边一方石墩,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从前是做什么的?
沈惊鹤展开图纸,对照着院落的格局,应该是善堂,收容流民、施粥赠药的地方。云鼎山这一带,三十年前曾闹过匪患,山下村落十室九空,后来官府剿匪,难民渐散,这善堂便荒废了。
他说着,抬脚跨过门槛上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是长年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裴兄好眼力,这地方僻静却不荒凉,有水源,有屋舍,稍加修葺便能住人。
裴尧已经走到正厅中央,仰头查看横梁的接榫处。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主梁没朽,他敲了敲木料,发出沉闷的实声,换几片瓦,糊上窗户,能住。
尽欢、颜笑开始清理院内的杂草,沈惊鹤则提着柴刀去后山查看水源。裴尧独自爬上屋顶,将那些松动的青瓦一片片掀下,瓦缝间积了多年的落叶和鸟粪簌簌落下,在他肩头铺了一层灰褐的碎屑。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山林的轮廓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尽欢蹲在西厢房的窗下,用一根削尖的竹片撬动砖缝里的野草,忽然一声,竹片断成两截。
怎么了?颜笑从东厢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连根拔起的蒲公英。
有东西。尽欢趴在地上,将脸贴近窗下的砖缝,黑漆漆的,像是……箱子?
裴尧从屋顶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轻尘。他走到尽欢身旁,用柴刀沿着砖缝轻轻一撬,那块松动的青砖便翘了起来,露出底下一只裹满泥浆的铁皮匣子。
匣子不过巴掌大小,锁扣早已锈死。裴尧用刀尖挑开搭扣,里头是一本账簿,看样子纸张已经脆得发黄,边缘被虫蛀出细密的月牙。
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墨迹晕染得厉害,却仍能辨认出道光十年的字样,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与数字,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施粥几斗,赠药几包,受惠者何人。
是善堂的流水账。沈惊鹤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衣摆还滴着山溪的凉水,最后一笔……他指着账簿末页一道潦草的批注,道光十六年三月,匪至,堂毁,存粮尽散,余者南迁。
“也就是三年前,”尽欢接话道,
这善堂才办了六年,就被匪患毁了。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账簿上模糊的字迹,那些流民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处,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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