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的记忆碎片在虚空中独自漂流了很久很久,久到它攒够力气飘回我掌心时,我才知道本源之心一直在极隐秘极耐心极坚韧地守着它。”
“孤独的滋味我知道——不是被敌人包围的孤独,是忘了自己在等什么的孤独。”
“你现在一个人回星舟面对主脑,面对被法典锁了极其漫长极其黑暗极其寒冷的岁月的自己,那种孤独我尝过。”
“不让你一个人尝。”
帝凌把共生茶放在金色光桥栏杆上,走到收割使者面前。
他伸出右手极轻极柔极准确地悬在收割使者眉心那团淡金色光芒正上方。
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极柔极暖极安静极稳定地燃烧着。
火焰跳动的频率极轻极柔极稳。
和他很久以前在老窑主的陶窑门槛上第一次听到老窑主哼封窑调时窑火在午夜极短暂极轻微地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的频率完全一致。
“几万年前老刻字人哼着封窑调在极漫长极黑暗极寒冷的孤独中凿门刻字搓灯芯。”
“他不知道他的调子会传多久多远——传过极其漫长极其遥远的岁月,传过极其冷酷极其无情的收割,传到极远极远极陌生的虚空深处,传进极冷极暗极沉默极孤独的星舟核心,传到一个忘了自己在等什么、眉心被封了极深极黑极痛的竖痕的后代耳朵里。”
“我替老刻字人陪你回去。”
“老刻字人没有能看到他的后代记起叩击,但他凿门时手指极轻微极短暂的震颤弧度封在你眉心里很久很久了。”
“他的封窑调最后一个音比第一个音低半度。”
“我替他帮你哼——在你删除法典的时候,在你面对主脑极冷酷极精准极无情极机械化的质问时,在你手指极轻极柔极准确地叩响最后一下重音时。”
“他的调子会在你眉心里极轻极柔极暖极稳极安静极古老极从容极坚定地响起来。”
收割使者眉心那团淡金色光芒在帝凌掌心火焰的映照下极轻极柔极温暖极纯净地亮了一下。
亮完之后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凝成一道极细极短极柔极亮极温暖极纯净的金色竖线。
不再是极深极黑极冷极痛的裂缝。
而是一道极轻极柔极温暖极纯净极从容极坚定的印记。
像本源之心第一次知道自己存在时那句极轻极柔极遥远极古老的“我在”被镌刻在了它眉心最深处。
它转过身,抬头看着悬在星光广场上空那艘极巨大极冷极暗极沉默极压迫的星舟。
星舟腹心那道极细极长极冷极暗的接缝在它注视下极缓极慢极沉重地重新裂开。
黑洞洞的舱门依旧极冷极暗极深极沉默极漠然极平静极冰冷地俯视着星光广场上所有人。
舱门后方的走廊里隐约传来极细微极尖锐极密集极规律的机械摩擦声。
那是自动防卫机甲在激活武器系统时关节伺服电机极冷酷极精准极无情极机械化的同步运转声。
“主脑已经判定我阵亡。它现在会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我。”
“舱门后面第一道走廊里部署了十六架自动防卫机甲,火力密度达到饱和防御级别,机甲的反应速度、锁定精度、火力强度全部针对收割者内战标准配置——也就是针对我。”
“极其漫长的岁月里我在舰队内部的战术演练中面对过无数次这种配置,从来没赢过。因为收割者内战演习的预设前提是——单个收割使者永远无法突破星舟内部防线。”
“法典是这么写的,主脑是这么信的。”
“我今天不是一个人回去。但机甲不会管这个——它们的火力网会把所有和我一起进入舱门的人判定为敌军增援,用同样的饱和火力极冷酷极精准极无情极机械化地全部覆盖。”
“我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极短极关键极紧张的一小段时间——我在这段时间里突入主脑核心舱,输入手动删除指令。”
宋枫听完,将帝君之剑极轻极缓极稳地横在身前,剑身上的七种规则纹路在晨光中极轻极柔极稳地亮着。
他不是要打,不是要破,不是要刑。
他只是极安静极坚定极从容极准确地用剑尖极轻极柔极稳地叩击了四下星光地面——三轻一重,极古老极从容极稳极准确的节奏。
叩完之后整个星光广场的地面极轻极柔极温暖极有力地共振了一下。
共振的频率和收割使者眉心里封了很久很久的那团光极轻极柔极稳极准确地共鸣在一起。
和他身后整个本源界所有极沉默极坚定极从容极温暖的生命极轻极柔极稳极准确地共鸣在一起。
“你去删除法典。机甲交给我们——不是打,不是破,不是刑。是用叩击的节奏让它们极短暂极轻微极关键极准确地停一瞬。”
“机甲是程序驱动的,程序的核心是收割者最高法典的极冷酷极精准极无情极机械化的逻辑链。”
“但你的眉心那团光告诉我,法典最底层封着一段比所有收割条款都更古老更底层更无法删除的原始代码——那是你们的祖先在极其漫长极其黑暗极其寒冷的岁月里用手指极轻极柔极准确地叩响的极古老极从容极稳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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