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鄙视魏无病，鄙视对方道貌岸然。
明明坏事做尽，杀人如麻，还敢标榜是个好人，是个忠臣！
死在他手里的皇室中人，不是少数。那些后宫嫔妃，尤其是莫名其妙死掉的嫔妃，肯定有一部分是死在老魏的手中。
就这，还敢口口声声说忠诚！
要点脸吧。
皇室可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
魏无病直接忽略了对方的眼神，假装没看见，问道：“老夫还要恭喜你，你的小儿子考中秀才。这是老夫的贺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面上，往陈观楼的面前推了推。
陈观楼大方收下，“我替那小子谢谢魏前辈。”
“你小儿子将来做官，若是侯府力有不逮，你可以找老夫。老夫答应帮你一次，为他谋一个好差事。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去地方上任。”
“好说，好说！”陈观楼很是满意。
老魏很上道啊！
魏无病又说道：“璐王府那边，若是需要，老夫也可以出一臂之力。”
陈观楼挑眉，不解，“你突然对我散发这么大的善意，你想干什么？我只欠你一个人情，多了没有。”
“你放心，老夫不是为了找你索要人情。老夫帮你，是想结个善缘。周墨白死了，除了稷下学宫，京城只有我们两个宗师。宗师寿命漫长，偶尔坐一起喝喝茶说说话，挺好。老夫不想与你为敌，对你也没有恶意，希望以后咱们能和平共处。”
陈观楼狐疑地看着对方，转性了？
他不太相信。
魏无病知道他不相信，他试图解释道：“老夫跟稷下学宫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看不惯他们的做派和所谓的理念。反倒是你，老夫以前确是看你不顺眼。但是如今，老夫越看你越顺眼。”
陈观楼嗤笑一声，“只怕不是越看我越顺眼，而是因为你确定杀不了我，也奈何不了我。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我的修为有可能超越你。你怕了！所以你想跟我握手言和。”
魏无病略显难堪，又很嫌弃。
嫌弃他为何要拆穿，就不能彼此留一点脸面。
嫌弃他嘴巴上没个把门，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何必说出来。大家都没脸。
陈观楼笑嘻嘻的，“老魏，你不会偷偷在心里头骂我，又想杀了我吧。”
“老夫想杀你，你让吗？”
“那肯定不行。其实我也想杀你。”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紧接着他又说道：“可以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喝喝茶聊聊天就算了。你一个老棺材瓢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魏无病很是不屑，“再过三五十年，你就不会这么说。那个时候，你的亲朋，你熟悉的人都已经作古。漫长孤寂的岁月，相信老夫，皆是你会愿意跟老夫喝茶聊天。”
“三五十年后的事情，我现在不做考虑。你也别太早下结论。那个时候，你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
“老夫当然会活着。”魏无病咬牙切齿。
他最恨有人说他短命。
尽管他的岁数已经远超普通人。
陈观楼眨眨眼，表示拭目以待。
魏无病拂袖离去。
陈观楼追在他后面，提醒他：“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魏无病回头，盯着他深深看了一眼，“老夫不会忘。王海那小贼，既然你稀罕，老夫就留他一命。告诉他，以后别犯在老夫手里。”
“多谢魏公公。给周前辈找个风水宝地埋葬，十八年后，说不定他会找你叙旧。”
“一派胡言！”魏无病气呼呼的离去，每次跟陈小贼碰面，都要生一肚子闷气。
陈小贼什么都好，只可惜多余长了一张嘴。
嫌弃他多余长了一张嘴的人，还有孙道宁。
陈观楼终于抽出时间去看望老孙。
“老孙，你还活着啊！可喜可贺！”
看着老态龙钟的老孙，他极为兴奋。
孙道宁很是嫌弃，大骂，“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还活着。你盼着老夫死吗？”
但凡换个人这么跟他唠嗑，他早就将茶杯扔出去，砸在对方头上，砸一个头破血流。
陈观楼凑近了，在椅子上坐下，细细打量对方，“气色不错啊，养的挺好。穆医官果然有两把刷子。”
孙道宁很是得意，捋着胡须，“老夫自卸任后，严格遵照医嘱，不操心朝廷的事情，一心养身。老夫还在城外的庄子养了许多鸡鸭，每个月都要去庄子亲自喂养。今儿你留下来吃饭，尝尝老夫亲自威严的鸡鸭味道，比外面强多了。”
陈观楼比划大拇指，“早该如此，还能多活几年。不过现在也不错。”
他真的替老孙高兴。
人啊，心情好了，不内耗不焦虑，身体自然会跟着好转。
孙道宁压低嗓音问道：“你替老夫瞧瞧，老夫还能活几年？老夫问穆医官，他死活不肯说。还嫌老夫思虑过甚。”
陈观楼闻言，当即板着脸，不客气的教训道：“你确实应该听穆医官的，不要打听这种事情。知道自己的死期，是值得骄傲炫耀的事情吗？明天死，明年死，还是十年后死，只要你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每一天你都会过得很开心。”
孙道宁不满，“你小子，就不能给老夫一句实话。”
“说了实话，你又能如何？知道自己的死期，你想做什么？老孙啊，想开点。你这人就是别扭，别扭了一辈子，不累吗？”
孙道宁冷哼一声，“你不懂！”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不懂。
人都有执念，都有妄想。
孙道宁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就是典型的执念加妄想。
“养身养身，养的精髓不在于饮食，而是在于思想，在于心情！总之，你就听穆医官的，他能保你两年性命，就能保你三年五年性命。”
孙道宁点点头，“老夫一直遵照他的吩咐。只是偶尔难免会多想。”
陈观楼呵呵冷笑，老毛病犯了。
中午，他留在孙府用饭。
孙府厨子手艺，跟侯府的厨子手艺比起来，确实差了点。不过还是比外面酒楼卖的好处。
老孙见他吃得多，很给面子，心情非常好。
陈观楼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好的。他一点都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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