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剁也开口了,声如灌铅:“掌门师兄,这枚玉简与我等所修功法有别,品阶远逊。它并非祖师所传剑经。”
陈耷深知利害,强压心底震惊,勉力镇定道:“此事牵涉东魂王朝和东海龙族的公正,非同小可。”
贸然闹事,得罪两方势力,又丢失镇派功法,处境将何等艰难?
对面的邹眠竖起耳朵,细听紫虚剑派动静。
敏感字句传入耳,邹眠倏地侧首,盯着半空悬浮的白玉简,厉声喝道:“适才拿出《子虚一剑经》时,我曾以神识检验祖师遗物,确无差错。现下怎地说变就变?”
他比陈耷冲动得多,忍不住纵身跃出场外,直奔两件信物而去。
陈耷见邹眠付诸行动,也不再犹豫,快步追上,几乎与他同时冲过观礼席。
诸葛耽转过身来,语气持重:“二位掌门,敢问出了何事?”
邹眠不答,劈手夺回自家碧痕剑。
陈耷一把抓起白玉简,凝神辨别,沉声道:“‘和合奇剑’,武学妙品。这绝非本派武功,真被调换了,各位明鉴!”
话音炸开,全场一片哗然。
邹眠远比陈耷性急,横剑在胸,黑着脸嚷嚷:“诸葛侯爷,东海龙王,两位前辈监战这场宗门比斗。我等按约纳供,信物却被人调了包,如此离谱之事难道不给个交代?”
宗门宝物在现场不翼而飞,作为公证,岂能没有说法?
诸葛耽正色道:“诸位稍安勿躁。本侯亦不明究竟,但两件宝物由敖永怀前辈以念力看护,若生异变,圣者必知其详。”
蔡猷灵和武求败本来佯作不知情,惊闻幕后竟有强者看管,迅即交换眼色,各自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尔等人类,行事当真古怪。”万物天梯之顶,龙吟沉荡,方才慢悠悠解释,“说好两派决斗,却莫名插入两个陌生人,本王还以为是你们改了规矩。”
敖永怀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略显慵懒:“原先那枚白玉简,被旁边这一老一少取了去。现已如实相告。”
成白听着暗自腹诽:“这龙王真会装傻。问了才说,不问就默许。横竖局外观棋……不,他甚至不屑观这盘棋。”
众人齐刷刷瞪向蔡猷灵和武求败,竞相拔剑出鞘,森然杀气比先前两派相斗时更骇人。
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仇敌,此刻调转怒火,将所有剑锋对准了蔡家两人。
然而,蔡猷灵缓缓起身,轻拂衣甲,脸上仍挂着矜持温和的笑意:“众侠士误会了。本太子未料到一枚玉片有何要紧,随手借来一观罢了。无意失礼,望海涵。”
仿佛他不是在众目睽睽下窃取宗门传承至宝,而是途经花园,随手折了枝花。
这话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武求败收起盘托宝物,垂手默立蔡猷灵身侧,一股凝如山岳的威压猛然漫开。
正欲冲上前包围的众护法首当其冲,只觉撞上一堵隐形气墙,喝骂声被硬生生压回喉间,再不敢往前迈一步。
前排剑修感受尤为剧烈,手中飞剑嗡鸣,震颤由剑尖传到剑柄,又从指间直透全身,人人恍如风中芦苇。
邹眠、陈耷、诸葛耽各被逼退几步,运功抵抗,皆是心生骇然:“此獠修为远在我等之上!”
“且慢动手。”武求败镇住场面,表情和蔼,嗓音低沉,像在安慰受惊的孩子,“我家主公并无敌意,本是以礼会友,坦然告知玉片下落,足见诚意。切莫咄咄逼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偏生对方又显露压倒性修为,气势如冰水浇头,顿时令面露愤懑的人群冷静下来。
陈耷意识到难以正面力敌,放低姿态道:“既有诚意,请太子将我派功法玉简归还,便可重新落座,友好交谈。”
话语虽客气,可吃到嘴里的肉,蔡猷灵怎肯再吐出来?
他淡然一笑,状似同情道:“我观你两派争端难解难分,胜负未分。不若换个更佳的提议,远胜相煎何急。”
陈耷听出话里藏锋,沉下脸追问:“此言何意?太子到底还是不还?”
邹眠本就没多大耐心,声如利刃:“少管闲事,有屁快放,别兜圈子!”
人群里,成白又往天梯顶端瞥了一眼,见云雾中古井无波,暗忖:“蔡猷灵从入场到现在一步步试探众人底线,已摸清格局。在场除非东海龙王肯降尊出手,否则两派加上诸葛耽,凭实力拿武求败没辙。可老龙哪管人族死活。”
辨明势态,成白想到:“蔡猷灵深谙权谋,胆子只会越来越大,干脆自定规矩,明抢玉简,耍无赖也能找到动人理由。正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果然,蔡猷灵对两派掌门的声讨浑不在意,反而肃声道:“比斗九场,你们才打完五场。这第六场,紫虚未必还派得出人来。”
他环视众多剑修,目射凶光锐如剑锋,逼得修为弱的弟子不敢对视。
接着,蔡猷灵终于图穷匕见:“现有一个化解纷争的妙策。尚余四场对决,由本太子独力承接。灵虚、紫虚任一位高手,在誓剑台上胜我,便可得《子虚一剑经》的玉简。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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