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众旧友,浴血沙场,以身补天、以命护道,扛住三界崩塌的浩劫,替四海苍生挡下万劫沉沦。白止呢?他坐镇青丘灵山,坐看诸天流血万里,借乱世制衡各方势力,借纷争蚕食四海灵脉,凭着一身长袖善舞的算计,保全青丘万年鼎盛。”
字字落落,坦荡锋利,剖开了青丘万年温润皮囊之下的私心城府。
折颜上神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指尖漫无意识摩挲着酒坛,十里桃林养成的温润慵懒尽数褪去,眼底余下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与无奈。
他与白止相识亘古,最是清楚这位狐帝的本心。
“瑶光想说的,不止是昔日旧怨。”折颜上神缓缓出声,声线清淡,“洪荒之后,三界初定,百废待兴,各方势力元气大伤,唯有青丘独善其身,底蕴暴涨。往后数万载,天族朝堂制衡、四海疆域划分、甚至数次魔界余孽作乱的暗流之下,皆有青丘暗中推手。”
“白止从不亲自入局,却永远坐收渔利。借婚约固权势,借仁善博名声,借安稳藏野心,把一手无为不争的戏码,演了万年。”
瑶光上神眸光清冷如亘古北斗,寒星灼灼,藏着数万载未曾消解的郁气。
她半生镇守星河天道,执掌三界刑律规矩,见惯正邪善恶,最是容不得这般藏于盛世之下的阴私诡道。
“当年镇界阵法破碎,三界格局动荡,无数仙者殉道,山河龟裂,生灵流离。各方皆在拼死修补天道裂痕,唯有青丘,趁机吞并四海边缘数处灵洲,收纳散逸仙灵,扩充宗族底蕴。”
“更可气者,昔日我等身负浩劫、身困宿命之时,青丘屡屡暗中挑唆局势,放大各方矛盾,借他人之手削弱天族、魔族、昆仑各方势力,只为保青丘独一无二的超然地位。”
墨渊上神静静听着,白衣寂然,眉目平和无波,却无人敢忽视他眼底沉淀的微凉。
他一生守苍生、护天道,看淡杀伐恩怨,却分得清是非曲直。
“乱世藏私,即是违道。”墨渊上神声线温润,却字字公正如天规,“洪荒大道,以苍生为本,以公允为根。身居三界,受天道气运滋养,承四海山河庇护,危难之时便该共赴劫火,而非冷眼渔利。”
“青丘数万载积下的私弊,看似无痕,实则因果缠身,亏欠天道,亏欠苍生,早已不是简单的派系纷争。”
墨泽微微颔首,素衫清雅,眉眼恬淡却态度分明:“众人皆在乱世承苦,独一族坐享盛世荣光,这本就是天道不公。如今三界圆满,道基无亏,这份不公,自该一一抹平。”
满殿目光,尽数落于端坐主位的东华帝君身上。
九天至尊执掌三界法度,万事终需他一言定音。
“自然不会轻纵。”
东华帝君眸光沉静,字字分明,定下处置章法:
“其一,清算万古旧账,彻查青丘万年以来暗中撬动格局、挑拨纷争、蚕食疆域、窃取气运之罪,一一列明罪责,公示四海八荒,令三界皆知是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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