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在尼格霍格那遮天蔽日,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阴影笼罩之下。
洛基从未亲眼见过伊姆的本体,但他感受过伊姆的气息,当年曾短暂从他的父王,哈拉尔德的身上冒出来过。
那一刻的记忆,连同随后发生的弑父之战,深深刻在洛基的灵魂深处,成为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此刻再次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它无比浓郁,它无比真切,就在下方那片凝聚的阴影之中。
“伊姆——!”
一声震天动地,饱含着二十几年,积郁的暴怒与彻骨恨意,从天空中那庞大的黑色大陆深处爆发出来。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下,下方的圣地建筑,玻璃窗在瞬间齐齐炸裂。
坚固的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对于在场的强者如五老星、费加兰德·加林圣而言,这吼声震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气血翻腾,不得不运起武装色抵抗。
而对于一些实力稍逊的神之骑士团成员,或是侥幸未逃远的政府特工,这吼声直接震破了他们的耳膜,鲜血从耳孔中汩汩流出。
随着这声怒吼,上方那片仿佛静止的黑色大陆,靠近中心区域的地面突然塌陷,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覆盖着层层叠叠幽黑龙鳞的山体向下探出。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狰狞,宛如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恶龙之首。
龙头缓缓从翻涌的黑暗中完全探出,上下颚微微张开,露出如同巨型山峰般交错,闪烁着寒光的利齿,每一颗牙齿都比一艘大型战舰的桅杆还要粗长。
这是一只头生双角的恶龙,漆黑龙角其高度与粗壮程度,已经超过了普通巨人族的身高。
仅仅是这颗探出的龙头,其长度保守估计就有几百米,那双巨大如血色湖泊的龙眼,瞳孔金色是冰冷的竖瞳,其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世界的仇恨火焰,
“伊姆……”尼格霍根的声音如同万雷滚动,从高天之上碾压下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我们终于见面了。”
能一口吞下山岳的恐怖黑龙头颅,完全无视了下方如临大敌的五老星和神骑,所有的仇恨与注意力,全都聚焦在阴影中的伊姆身上。
阴影之中,伊姆那唯一显露的圈圈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尼格霍格那双充满狂暴恨意的巨眼对视着。
在伊姆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他见过太多仇恨的眼神,能正面击杀哈拉尔德,洛基本身,已经拥有了作为挑战者的资格。
被黑刺挑在半空,艰难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颗从天穹坠落,带着灭世威压的狰狞龙头,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如此巨大的生物,仅仅是那颗龙头,就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
龙的眼睛,每一只都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得多,在那血色倒影中,他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种生命层次与体积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恐怖,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够坚定者瞬间崩溃。
“你现在的气息,比洛克斯、比哈拉尔德都要强”,这算是极高的评价。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当我的坐骑,放下无聊的仇恨,你将享受成为神之骑士的待遇,凌驾于众生之上……”
坐骑?神之骑士的待遇!在伊姆看来,这似乎是天大的恩赐。
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视万物为刍狗,视仇恨为可交易之物。
尼格霍格那颗巨大的龙头,在听到伊姆的话后,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狂笑,笑声震得天空中的云层都在翻滚。
“坐骑,神骑?!”洛基的怒吼声如同天崩。
“伊姆你操纵我父,令我背负弑父罪孽,令我巨人族经历几百年的苦难”,每说一句,龙眼中的血色就浓郁一分。
“我就算是死,也要毁掉你拥有的一切,用你的血,洗刷我巨人族这些年的耻辱,替哈拉尔德复仇。”
伊姆间接伤害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更是巨人族苦难的根源,这份仇恨,早已无法用任何条件化解。
“你不同意,我也会让你同意。”
“就像这个叛徒一样,你会成为我听话的奴隶。”
又是两根同样漆黑,缠绕着不祥气息的箭头状黑刺,猛地从伊姆的阴影中窜出,再次贯穿了被挑在半空的路奇的身体,这一次,是肩膀和腹部!
路奇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仅是肉体的剧痛,他更感觉到自己的心灵,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一股恶意的黑暗疯狂地渗透。
只见路奇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翻转,关节发出扭动的声响,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物质在蠕动。
他的表情在迷茫,最后归于一片空洞的麻木之间快速变幻。
最终在一阵黑暗涌动与骨骼重塑的爆响后,路奇的身影,被那片浓郁的阴影彻底吞没了一瞬。
当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路奇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已彻底面目全非。
头颅上生出了两根弯曲,尖端锋利的黑色恶魔之角,面容依稀还能看出路奇原本的轮廓,嘴巴咧开,露出尖锐的恶魔利齿,成为了恶魔奴隶。
一个被伊姆以黑转支配之力,从肉体彻底改造,扭曲成的恶魔奴隶。
洛基亲眼见证了路奇,被伊姆完整运转黑转支配,转化为恶魔奴隶的全过程!
这一幕,瞬间与洛基记忆深处最痛苦,最不愿回想的画面,那亲手弑杀被伊姆力量侵蚀的父王哈拉尔德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的黑暗侵蚀,同样的意志扭曲,同样的将活生生的存在,变成失去自我的傀儡。
一切都是因伊姆而起,无论是巨人族的苦难,父王的悲剧,还是眼前这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伊姆,我要你死——!”
伊姆的阴影依旧平静,圈圈眼冷漠地注视着蓄势待发的巨龙,以及跪伏在脚边的恶魔奴隶,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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