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木若只是将感染者化作不死人，并不会促进甘木感染者自杀。
那神只应该不是像姬弱水说的要的是生命，或者说生命可能也会要，但神只更要其他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正当遥渺渺毫无头绪的时候，白药将遥渺渺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小姐姐，小姐姐，是不是吓到你了？”白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遥渺渺回过神来，触感也随之回笼，人偶娃娃衣服上的刺绣纹路在指腹下重新变得清晰，一针一线，起起伏伏，像是在告诉她，她在一个现实的物质世界，而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
遥渺渺长舒了口气，借此让自己放松了下来，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没有，只是在想既然感染甘木不会想自杀，那个感染者是怎么会跳楼的，还是二楼头朝下这种死法，感觉有点惨烈。”
“那就好，我还以为吓到你了。”白药这才松了口气，“你现在。”
白药差点脱口而出749局交待他不能惹遥渺渺不高兴的指令，赶紧住嘴，有些生硬地转折道：“被一个人隔离，万一晚上做噩梦都找不到朋友的。”
遥渺渺闻言已确定是749局跟白药说了要哄她高兴的事，只不过这一点也没必要揭穿或者追问，遥渺渺不认为749局会告知白药太多事情。
“放心，我不相信现在还有比隔离点更安全的地方。”遥渺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你知道那个感染者为什么要跳楼吗？”
白药见忽悠了过去，声音也轻快了不少：“我知道，上级的调查预防指令里就有提到，甘木感染者会出现无脑遵从命令的情况。
道观二楼走廊比较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来那个道观的人也比往日多了不少，人群推挤之间，有个人转头对旁边的感染者说了句‘这么急着去投胎，干脆直接跳下去死啊’，然后感染者就二话不说真的跳了。
据在场的人说，他们完全没有反应时间，因为感染者连犹豫都没有，飞速地往下跳。”
白药说这话时，遥渺渺刚重新摸到方才的人偶娃娃，恰巧摸到了人偶娃娃的手。
在一片黑暗之中，指腹上的人偶娃娃手部的陶瓷质感混合着鲜明精致的五指，似人非人地惊悚感直冲天灵盖。
“那个骂感染者去死的人当时也感染了甘木吗？”遥渺渺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就无法断定了，谁也不知道甘木的潜伏期是多久，能肯定的就是现在他还没有出现被感染的症状。道观这批被隔离的，到现在为止，就一个和感染者同行的人出现了症状，其他都没有。”
“道观这批？”遥渺渺蹙了蹙眉，“你是说已经有其他地方的感染者出现了？”
“是的，已经出现6例了，被隔离的人中又陆续出现了30多个眼球开始全黑的。”
“除了道观感染者，那就是5例散发感染者对吗？30多个眼球开始全黑，5例已经传染了30多个，这说明甘木的感染力不低。
道观又是发现的首例感染者，骂感染者的人应该算是密切接触人员，现在还没有出现症状，是不是大概率可以推测，这个人至少在骂人的时候没感染甘木。
除了感染者的同行者，道观那么多人也还没出现症状，那为什么会都想到去那么偏远的一个道观？
骂人的人为什么又要骂让感染者跳下去死的话，你不觉得这话指令过于明确了吗？”
遥渺渺想缩回触碰到人偶娃娃手部的指尖，但恐惧再次从深渊中狂涌了上来，她刚构建的世界观再次分崩离析，理智被粘稠的触手攀援而上、慢慢缠紧。
她不敢动，怕一动，就会让恐惧蔓延的更快，然后恐惧会渗透进她的肌肤，直至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好像是有点奇怪，可能凑巧吧，或者道观死的感染者体内的甘木刚好传染性比较低。传染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有个体特异性，所以圈养大熊猫也要野外引种增加基因多样性，否则一个传染病就会带走同样基因的大熊猫。”白药耸了耸肩，并没有太在意。
白药毕竟只是法医，平时并不参与审问犯人，所以察觉不到遥渺渺的不对劲。
然而龚景炎却透过白药身上的监视器看到了。
龚景炎倾身靠近屏幕，仔细察看道：“将遥渺渺在人偶娃娃身上的那只手局部放大。”
顶配的监视器即便局部放大，也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看到遥渺渺指尖粉色的甲床因为用力而泛白。
“脸部放大。”
龚景炎话音刚落，焦釉彩已经完成了视频切换。
遥渺渺微抿的唇角，微蹙的眉心，和脸部紧绷的肌肉走向，在放大后无所遁形。
“她在紧张，或者是，恐惧。”龚景炎说完，自己也被“恐惧”这两个字怔住。
是执行指令。
他恐惧的是甘木感染者会无条件执行指令。
而遥渺渺恐惧的是未被甘木感染的人似乎在执行指令。
龚景炎缓缓站直，以此离屏幕远点，就像是离他内心泛起的恐惧远点。
他不能后退，若被人看到，可能会动摇军心，更可能让人关注到甘木感染者是多么的适合作为铁血战士。
而更让龚景炎感到恐惧的是，他顺着遥渺渺的恐惧，似乎看到了道观那些未感染者也在执行指令，而这指令又是从何而来，又是谁，或者是什么，发布了指令。
是让正常人朝甘木感染者聚集，从而扩大甘木的感染范围吗？
那么正常人又为什么会听从？
又为什么要发布指令让感染者跳楼自杀？
龚景炎极力板着一张脸，以免让人看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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