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阖目光冷凝地道：“雪如棉见了你就跳楼了，怎么反倒说是我害死了她！难道不是你做了什么吗？逆旅心理诊疗中心的新老板，遥渺渺。”
遥渺渺的目光非但没有闪躲，反而满是戏谑般的玩味：“雪如棉跳楼的新闻可没有提及我，东方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是说，你一直在监视我的行踪？”
东方阖不答反问：“你是用什么方法杀的雪如棉？”
遥渺渺笑了起来：“新闻将雪如棉的罪行公诸于众，世人皆认为她畏罪自杀，你却依旧认定是我杀了她。你是觉得自己众人皆醉我独醒，还是你心中有一座大山名叫偏见？”
“法律宣判你无罪，你自己信吗？”东方阖被遥渺渺的笑惹恼起来，“你信你自己只是正当防卫吗？”
遥渺渺歪头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确实不算正当防卫，因为我就没杀东方启。”
遥渺渺好奇地问：“雪如棉是不是告诉你，我在她的催眠下说出了我有将匕首捅进东方启的心脏？”
东方阖呼吸急促了起来，咬着后槽牙道：“漂亮国的警察是酒囊饭袋，还是被你无辜柔弱的样子骗了？”
“柔弱？”遥渺渺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觉得我柔弱，只有加害者喜欢别人柔弱，例如你，例如东方启。”
东方阖冷笑道：“是啊，所有人都被你柔弱的外表骗了。”
“催眠是可以让人放松警惕吐露秘密，但是。”遥渺渺状似无辜地道，“雪如棉没有告诉你，催眠也可以用来诱导他人形成虚假记忆？”
东方阖的目光凝在遥渺渺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辨认遥渺渺，只不过依旧沉默不语。
但这一犹疑已经足够让遥渺渺抓到，遥渺渺继续加码：“雪如棉故意扭曲他人记忆，从而让那些女孩子失去自我听从父母安排，更甚至自杀的，这些私人诊疗方案曝光时，你没有看见？
又或者说，你早就知道，你就是想要雪如棉也如此待我？
东方启在古墓安装了炸药想要我陪葬，可是现在，埋在古墓之下的只有他自己。
东方启没有杀死我，而你想要帮东方启杀死我。对吗？东方阖。”
“雪如棉亲口告诉我的。”东方阖缓缓道，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自欺欺人，“你在催眠中承认了杀人。”
遥渺渺眼中杀意暗涌：“那她应该告诉你细节了吧！例如我拿匕首扎进东方启心脏又拔出的时候，看到了一直迸溅的血液，感受着东方启的血液慢慢变冷。”
“够了！”东方阖一声厉喝，想要冲上来。
但是遥渺渺举枪的速度更快，枪口直指东方阖的胸口。
东方阖瞬间冷静了下来。
遥渺渺手臂绷得很直，手腕极其稳定，彰显着遥渺渺内心毫无波澜起伏，完全不在意开不开枪，或者更准确的来说，遥渺渺更想杀了他。
东方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这个意识让他有些错愕。
“你真敢杀人？”东方阖声音低哑。
遥渺渺像是不解：“你不是早就认定我杀了东方启吗？怎么现在又无法相信我敢杀人？”
东方阖僵在原地，拳头依然攥紧着垂在身侧，指节发白，那是一种防御姿态。
遥渺渺笑得越发无辜天真：“你知道吗？心脏是泵血器官，所以有一个特点，它要是被扎了个孔，血液是呈现脉冲式喷溅的。可是雪如棉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诱导我虚构的记忆里是持续性喷溅。
这也就是说，我其实压根就没杀东方启，我只是在炸药爆炸前逃出了古墓，而东方启是被活埋在古墓里了，不，古墓下面这么宽广，东方启更可能是被石块困在古墓里了。
你说如果当时你敢冒着山体塌方的风险执意挖掘，会不会有机会救东方启出来？”
东方阖转头避开和遥渺渺的对视，看着时钟，声音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为何而来？”
遥渺渺缓缓放下了枪，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同样避而不答，继续缓缓道：“你无法面对自己救不了东方启的愧疚和无能，所以你要让自己相信东方启在古墓发生爆炸之前就已经死了。
于是，你选择我作为杀死东方启的凶手，对吗？真正想要东方启死在爆炸之前的，不是我，是你！
你比任何人都期待东方启的死亡，东方启知道吗？”
东方阖眼中凝结的冰层终于彻底崩溃了，露出了无处安放的闪躲。
“你胡说！”东方阖尖利地嚷道。
“东方启身患绝症，你很清楚，他想要拉人一起死。可是你想做一个好哥哥。
于是你选择包庇东方启的罪行，甚至想要通过雪如棉让我活着罪恶感之中，一旦我受不住这种道德感的谴责选择自杀，你应该会觉得你终于成为了一个满足弟弟遗愿的好哥哥。
可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不是，你只不过想假借满足弟弟遗愿之名，行杀人灭口之实，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彻底把我杀了东方启的罪名扣实在我头上，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欺骗自己当年因为害怕塌方而没有挖掘古墓救东方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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