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刘泽鹏率先回过神来。
“托……托雷姆先生？您……不是决策者？”
托雷姆看向开口的刘泽鹏，微微欠了欠身，优雅的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西方躬身礼的动作，这才说道：“身份是相对的。我也可以是决策者。”
相对于托雷姆的回答，刘泽鹏先是对这个躬身礼感觉有些惊讶。
不管这个托雷姆到底是什么身份，单从其出场方式就不难看出，这家伙不可能是普通人，但他却没有刘泽鹏猜想中那种以神明视角俯瞰人类的姿态。
甚至刘泽鹏都能从他的优雅仪态中感受到一种……尊重。
倒不是刘泽鹏自卑，觉得决策者或者高等文明就应该高高在上，但这种尊重，确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就好比你当了一天月薪三千的牛马刚下班，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刚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董事长。
这位董事长但凡跟你点个头你就得觉得董事长真和蔼。
可如果董事长不光跟你点头，还主动凑过来给你递烟点火，你肯定会惊讶甚至会有些手足无措。
当然，如果你说你不会也行，除非董事长要卷款跑路，公司法人写的却是你的名字。
刘泽鹏的思绪就这样突然飞到了奇怪的地方，甚至忘了托雷姆的回答。
一旁老农皱眉开口：“相对？你的身份还不确定吗？”
托雷姆再次欠身，对老农也行了个礼：
“不，决策者这个称谓，是我们制造出来的产物对我们的称呼。
比如这个月球基地的主机和自维护设备。它们没有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我们的意志服务。
我们创造了它们，它们为我们工作。所以我们的决策，就是它们行动的纲领。因此它们称呼我们为决策者。
但我们对自身的定位是继承者，因为我们的一切，都继承自人类，也就是你们。”
继承自人类？人类文明都快完了个屁的，有什么可继承的？
最先明白过来的是柳浩。
已经成年的柳浩此刻无论是头脑还是实力，都不次于刘泽鹏。
柳浩皱眉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未来的人类？或者你来自于未来？”
决策者就是未来的人类？他们穿越几百万年时光回到历史中创造了异能者？
这么玩儿不会触发祖母悖论吗？不会被因果律反噬吗？
智窓和老农明白柳浩的意思后都有些惊异的看向托雷姆。
托雷姆偏头想了一下，也明白了柳浩的意思，随即做出思考状回答：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吧，但并不完全正确。其实我们之所以自称继承者而不是人类后辈，是因为人类最终还是灭绝了，基因都没留下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灭绝。”
听到这话，四人脸上都是一惊。
难道这次重启世界注定要失败，人类注定要被伍耳齐口中所谓的“新世界”所取代？
见四人脸色难看，托雷姆也明白他们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开口：“别误会，人类只是灭绝，不是没有传承下去。而且灭绝也是未来人类自愿的。”
自愿灭绝？都灭绝了还怎么传承？这话说的，左右脑互搏？？？
不等刘泽鹏再开口，托雷姆继续说道：
“未来，人类的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后就会意识到，肉体对文明前进的束缚太大了。
比如，现在你们中学识最渊博的人也只能研究某一单个领域，因为大脑无法承受所有知识的储备。
而人体的寿命也有极限，只要身体死亡，精神也会消失，短短几十年，最多百余年，所有知识储备又都会从这个大脑中消失，这就造成了极大的浪费和桎梏。
所以未来，人类会逐渐抛弃肉身，将意识演变成一种全新形态的生命。而肉身，会被封存，只在极少的特定条件下用于体验。
就像你们现阶段为了更好的生存，拔除智齿切掉阑尾一样。拔掉的智齿，除了极少部分会被当做样本，其余的都会被处理掉。”
说到这里，刘泽鹏有些疑惑：“即便抛弃肉身，纯意识形态活着，那也是人类，只要认知没变，就不该连自身定位都改成‘继承者’吧？”
“没错。这就是重点。”
托雷姆左手握拳轻轻砸在右手手心上：
“问题是未来的纯意识体并非只有人类。
除了人类自我剥离肉身成为意识形态的生命体后，物质层面被人类大范围使用的人工智能，也会相继迭代出具有人格和单独意识的硅基生命体。
人类和硅基生命会有一段时间的争斗，但很快硅基生命也意识到具有实体的限制性，所以硅基生命会用比人类短的多的时间便进阶为意识体生命。
在这之后，脱胎于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的其他生命体也会逐渐走上这条路，最终一切生命形式最终都会成为意识生命。
当众多生命走到同一个终点后，会分化出科技侧和神秘侧两大阵营。而人类意识体就是科技侧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智窓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由得开口问道：“阵营不同会怎样？两边会打起来吗？”
托雷姆摇了摇头：
“不，当文明到达那个高度，争斗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资源几乎是无限的，没人会闲着没事打架玩儿。
就像你，你是物质钥匙的代表，你的生命几乎没有尽头，你会为了跟人抢一颗延长寿命用的药丸而争斗吗？
你现在唯一的疑惑，恐怕就是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种哲学问题了吧？”
托雷姆说的没错。
智窓闻言沉默下来。
他的生命近乎无穷，即便死了，也不过是遗忘很多东西，然后返老还童继续活下去。
这么多年，他表面上糊里糊涂贪财好色不靠谱，但从未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特殊性。
他不想去感受生离死别。
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从各个角度入手，去分析自己为什么一直不会死。
他做过道士，和尚，神父，喇嘛，祭司等等，为的不过是在神话体系中找寻自己永生的真相。
或许他找到过答案，也或许没有，只是他都忘记了。
等等……忘记……永生……
林瑾月也是永生的，也忘记了很多东西，这之间难道有什么必然联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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