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财务状况极可能有猫腻，胡姨走后，周尘旭赶紧联系春城的人脉去调查。
白式雪出院当天，二中的主任和孙老师都来了。
医生建议她出院后还要回家再静养半个月，马上要到百日誓师大会了，白式雪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孙老师担心得眉头皱成一团，“要不再休息半个月吧，你那个成绩已经到山尖了，哪怕一个月不上课别人也追不上你。”
白式雪摇头，“在家待着我也闲不下来，还不如直接去上学了。”
主任倒是一百万个愿意，今年实验二中还指望着白式雪能夺得省状元的头筹。
刚开始听说白式雪出事了，主任心脏病都犯了，差点被120送走。
这时听到白式雪执意要回学校上课，主任乐得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
“看看人家好学生就是不一样，白同学这个觉悟，一般人那是绝对没有的。这样吧，白天呢你就正常在学校上课，晚自习上不上都行，累了就回去休息。不过百日誓师那天你可得一定要参加啊，你是咱们全二中，最有资格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学生。”
孙老师趁着对方不注意翻了个白眼，正好被白式雪捕捉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当着主任的面笑出了声。
离开医院之前，白式雪又跑到顶层去扒icu的窗户。
温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寒暄着，“今天就出院了？”
白式雪看着温母单薄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有些恍惚，面前人比她才穿到温月身上时见到的模样老了至少十岁。
“阿姨，别太劳累，我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温月的。”
温母连忙摆手，“不用，她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重症监护室，都这么久了还是不能进去探视，你来了也是白跑一趟。你毕竟脑袋受了伤，还是要好好休养的，这可不是小事！”
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的右腿，“你看我这条腿就是受伤之后没养好，现在彻底落下毛病了，你可得好好注意啊！可不能不当回事啊！”
温母紧张地叮嘱着，这个语气白式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半年多前，她穿到温月身上的时候，温母总是这样和自己说话。
她再想回忆更多，可记忆突然间变得模糊，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
那些美好的，荒诞的，早就在她心里最特别的位置，安安稳稳地放着。
二人说话间，温父打来了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温母没好气地骂了几句脏话后，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白式雪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曾经温父眉毛一竖，温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现在打个电话她都能对着温父不留情面地破口大骂，白式雪的脑海里响起一首歌——翻身农奴把歌唱。
挂下电话后，温母没骂够，皱着眉嘟囔着：“不要个死脸的，真是欠骂！为了孩子忍了他将近20年，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白式雪捂着嘴趴在icu的门上小声汇报道：“温月，你不醒来真是血亏！刚才你妈把你爸骂得狗血淋头，要是你弟在也好了，估计你妈都能扯腿从楼上扔下去。”
温母没什么能送白式雪的，转了一圈找来个苹果，怕她嫌脏还拿着纸巾把苹果皮蹭得锃亮。
“出院好啊，啥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姨没啥可给你的，苹果送你，平平安安。”
白式雪大方地伸手接了过来，“温月也会平安的。”
温母失落地垂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她，现在想想，温月从小长到大从没让我操过心，我对她就也没那么上心。如果我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早点站出来，她就能少吃很多苦......”
“没有那么多如果。”白式雪把苹果握在手心里颠了颠，“温月早就开始自己治愈自己了，或许她不需要道歉了。”
温母神色复杂地望向ICU的大门，“可我还能怎么做呢......”
白式雪没再说话，她明白，温月早就对温家人死了心。
就算温母当面和温月道歉了，钉子虽然拔去了，可是留下的痕迹还在。
又或许，温月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父母的一句道歉，她需要的是被看见，被鼓励，被支持，那是和金钱无关的一种精神供给。
过往十八年的经历，像是一条条不断愈合又流血、被鞭挞过无数次的疤痕，是被砍伐水土流失后，无法立即恢复的森林。
那些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涕泪横流，不会因为温母声泪俱下的道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原谅二字，谈何容易？
况且温月已经不需要从家人的身上汲取阳光和养分，她有了自己的追求，有了自己可主导的人生。
哪怕没人爱她，那道理想的光，也能将她的世界照得通亮。
白式雪坚信，温月一旦醒来，未来的她，会变得更坚强，更强大。
为了照顾白式雪，白母在实验二中旁边的小区租了一套三居室看护她。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生意要管，白式枫先回春城了。
白父要处理白式雪和温月这个案子，只能春城和海市两边跑。
白式雪十分愧疚，“妈，我太不省心了，你和我爸这么大年纪了让你们俩这么操劳。”
“说谁这么大年纪呢！”白母指挥着安装空调的工作人员在墙上打孔，抽空瞪了白式雪一眼，“我和你爸正是拼搏的年纪，懂吗！我们要是活一百岁的话，人生才过半，刚才在楼下邻居还问我咱俩是不是姐妹，我年轻着呢！”
白式雪笑着趴在她的肩膀上，“妈，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显年轻，而是我长得老。”
白母气呼呼地拍了一下她的手，嗔怒道：“你长得确实老，我也确实是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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