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野正要道歉时,沈知理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道:“我姐姐她走了!”
齐一野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一句:“她走去哪了?”
沈知理委屈大哭,“她不要我了呜呜呜……”
齐一野脸一白,喃喃自语:“她走了,她怎么就走了?她还欠我一首曲子……”
齐潇潇彻底清醒,赶忙安慰沈知理:“别哭,别哭,知理你先别哭,你知道你姐姐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吗?我们有小电驴,你想去追的话,我哥可以带你去找人。”
齐一野用力捏着沈知理的肩膀,不耐烦地吼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你姐姐!”
沈知理这才想起正事,打着哭嗝说道:“隔壁302号房的大哥说姐姐是在半个小时前走的,她打算坐大巴出境去M国,齐大哥,你能不能送我去车站找姐姐?”
齐一野将大提琴交给齐潇潇,同沈知理说道:“走,我们去车站!”
沈知理抹着眼泪跟上。
齐潇潇在后面叮嘱,“你们小心点,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
平常到车站要一个小时起步,齐一野骑着小电驴,加到最大码,七拐八拐抄近路,仅仅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车站。
来不及锁车,齐一野直接丢下小电驴。
“我去车站里找,你在外面看一下去M国的大巴发车没有,要是发车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拦下来!”他匆匆交代完,便冲进车站里。
许是周末,车站的人异常多,大人的呼喊、小孩的哭闹等各种声音嘈杂不断。
齐一野跑到售票处,查看排队买票的人。
沈知理这边刚来到大巴发车处,便看到一辆前往M国的跨境大巴发车了。
他赶忙追上去,在追逐过程中,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沈听诺。
惊喜、失而复得等情绪充斥在他胸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流出来。
“姐姐,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沈知理边跑,边用力拍着玻璃窗。
车里的沈听诺,被突来的拍窗声惊到,下意识扭头一看,见是追来的沈知理,她眼一热,慌乱地扭过头不去看他,耳边能隐约听到沈知理在喊不要走、不要丢下他之类的话。
沈听诺怕自己再次心软,死死捂住耳朵。
只要装没看见沈知理,没听见沈知理说什么,她就不会心软愧疚。
车外的沈知理看到她的一系列反应,只觉得天崩地裂,心脏被人剜了几十刀。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姐姐,我知道你看到我了,也听到我说了什么,求求你不要装看不到,听不见!”
“姐姐,不要丢下我,我会洗衣做饭,还会赚钱,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求你带上我吧!”
“姐姐,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无论沈知理如何呼喊,沈听诺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车子越开越快,沈知理怎么使劲追都无法追上,他力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绝望地看着越来越渺小的大巴。
这一次,真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沈知理难过的想。
“靠,你停下来做什么,继续追啊!”
一声暴喝响起,齐一野从沈知理身边掠过,疯狂追着那辆几乎消失的大巴。
“追不上的,追上了又能怎样,她最后还是会丢下我离开。”沈知理又是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齐一野才不听晦气话,他咬牙使命追了三条街,依旧追不上大巴的车尾。
力气耗尽,双脚变得异常沉重,他再也追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无助望着大巴消失的方向。
“沈听诺,你还欠我一首曲子!”
他不甘心大喊,路人吓了一跳。
齐一野忽然很想哭,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又直接大仰八叉躺下。
“说话不算数的骗子,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带你去工地见沈知理,这样你会不会就不走?”
齐一野懊悔不已,眼眶发热,他狼狈地捂着脸,掌心被打湿。
在齐一野沉浸于低落的情绪里时,幽幽轻叹传来。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
“齐老板,不要告诉我,你在哭。”
听到熟悉的声音,躺在地上的齐一野一僵,缓缓移开捂在脸上的双手,露出腥红的双眼,他眼角非常湿润。
沈听诺半弯着腰,歪头打量着齐一野。
最后得出结论,“看不出来齐老板你挺敬业,为了挽留客人能追到这种程度。”
见到沈听诺,齐一野傻了,意识她下车回来了,他既惊喜又手足无措。
“你你你怎么下车了?”
齐一野抹掉脸上的湿润,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着身上的灰尘。
沈听诺耸了耸肩头,“听到有人喊我还欠他一首曲子,只能先下车还债呗。”
齐一野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脸庞微红,嘴硬道:“肯定不是我喊的!”
沈听诺笑而不语,抬脚往前走。
齐一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紧张道:“你现在打算去哪?”
“去找沈知理,然后回宾馆睡觉。”沈听诺轻飘飘说道。
“睡觉好,睡觉有益身体健康!”齐一野难掩脸上的高兴。
沈听诺笑而不语。
俩人回到车站。
沈知理还跪在原地,他身边围了不少人,有看客、也有维护车站秩序的民警。
“小伙子,你跪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快点起来吧!”民警劝说。
像沈知理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一看就是舍不得亲人离开。
“那小伙子怎么了?跪在那里做什么?”
“刚才有人看到他在追一辆大巴车,哭得老惨了。”
“不会是被甩了吧?”
人群议论纷纷。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沈知理不为所动。
在齐一野的帮助下,沈听诺挤进人群里,快步来到沈知理跟前,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喂,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很丢脸耶!”她半捂着脸说道。
沈知理倏然抬头,傻傻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沈听诺。
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他才挤出破碎的声音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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