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未在磐石居逗留多久，很快便来到了四海商会，再次找到了曾荷。与其二人自己胡乱猜测，还不如去问问曾荷。。这肯定要比他们胡乱猜测来得准确得多。
四海商会龙血城分会的内堂，此刻已不复往日的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灵材打包的匆忙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恐慌。伙计们步履匆匆，脸色发白，搬运着大大小小的木箱，一些珍贵的灵材被草草封印塞入储物袋。几位执事模样的修士聚在角落，语速极快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压抑却难掩焦灼。
曾荷正站在一张堆满了卷宗和玉简的桌案后，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当她抬头看到王奕和沐昕穿过略显混乱的前厅走进来时，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意料之中的了然，也带着深深的忧虑。
“你们来了。”曾荷的声音有些沙哑，挥手示意旁边一个欲上前阻拦的伙计退下，快步迎了上来，目光扫过二人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赶路风尘，“城里的警钟……听到了？”
“听到了，街上也乱成一团。”王奕沉声应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商会内部的混乱景象，“水月国宣战？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曾荷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从容笑意，只剩下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她引着二人走向内堂更僻静的一角，挥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是真的。”曾荷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肯定，“水月国，毫无征兆，撕毁七大国间所有明里暗里的约定，于今日黎明时分，悍然发动了全面进攻！”
曾荷的面色在隔音禁制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怒与寒意压下，声音低沉而急促地开始讲述：
“怒涛关……那是我国东境最坚固的屏障，倚仗天险，阵法重重，常年有重兵与高阶修士镇守。谁曾想，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水月国此次谋划之深、手段之狠，远超想象。他们并非强攻，而是里应外合，以诡诈之术，从内部瓦解了这座雄关。此前双方一直相敬如宾，和平相处。”
“根据目前逃回和零星传回的消息碎片拼凑，事情大致是这样的：水月国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早在数月甚至更久之前，便已将大量精锐修士和部分特殊军械，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分批潜行至怒涛关外数百里的荒僻海域或地下潜伏，竟完全避开了我国边境的常规巡查。而关内……出了叛徒，不止一个，且位置关键。”
曾荷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最关键的内应，极有可能就出在镇守怒涛关的修士将领或核心阵法师当中。就在今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关内数处维系护关大阵的核心阵眼几乎同时遭到破坏或干扰，阵法运转出现了致命的短暂停滞。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关内多处军械库、传送阵枢纽、甚至是指挥所，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与骚乱，显然是潜伏的内应同时发动，制造了最大的混乱。”
“就在关内火光四起、警讯未及全面传开、护关大阵出现破绽的这短短片刻，”曾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关外潜伏已久的水月国大军，如同早已蓄势待发的群狼，在至少数十位合体期修士的带领下，悍然发动了总攻。他们显然对关内布防了如指掌，进攻路线精准狠辣，直扑阵法薄弱处和混乱的指挥节点。守军猝不及防，内外交困，加上指挥体系在最初就被打乱……抵抗虽然激烈，但败局几乎在混乱开始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满是沉重：“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到怒涛关主要防线被突破、象征龙血国旗帜的烽火台被攻占，前后可能不超过一个时辰。太快了……很多将士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就在混乱中被分割、击溃。如今传来的最后消息是，关隘主体已落入敌手，残军正在溃退，水月国的先锋部队，恐怕已经踏上了我国东境腹地……”
曾荷的说法跟他们之前听到的说法大致相同，不过曾荷掌握的消息明显更细致一些。连怒涛关内出了叛徒都知晓。
“水月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沐昕立即开口问询道。
曾荷的眉头锁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案上冰冷的玉简，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解：“动机？这才是最令人费解之处！七大国之间虽有龃龉，但面对灵阳国这个心腹大患，维持表面的脆弱平衡才是常理。水月国此举，无异于自我毁灭，更会给其他五大国家留下可乘之机。除非……”
她的话音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仿佛被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某个念头吓到。
“除非什么？”王奕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犹疑，沉声追问。他心中的那丝不祥预感越来越清晰，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沐昕的眼神也变得锐利无比，她迅速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除非水月国此举，并非出于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考量，而是……身不由己？或者，他们得到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保证’或‘诱惑’，足以让他们甘冒奇险，甚至不惜赌上国运？”
“可是有谁又能让水月国身不由己呢？”
水月国身为七大国之一，本就是玄溟大陆上最强的势力之一。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人能威胁到水月国才对。
曾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似乎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水月国会突然动手。水月国就算打败了龙血国，最后也只会被右手边的沧溟国吞并。现在这个局面，越先出手反而越被动。”
二人原本是想来看看四海商会能不能有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现在看来四海商会掌握的消息也颇为有限。不过这件事才刚刚发生，后续更多的消息会陆陆续续地送到这边来，或许再等等就能知道真相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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