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歇失声道：“哥，你这是……”
“怎么交代上遗言了。”纪风停在旁边嘟囔着，被林雨歇狠狠剜了一眼，他悻悻闭嘴，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林怀在祠堂里对着灵位说了许多，收敛了心性，也看开了不少，他牵着林雨歇，温和道：“小雨，生死之事，自有定数。不必为我东奔西走，再惹祸端。”
林雨歇不放弃，“可是……”
“好了。”林怀打断她，“岛上那座花海越开越盛，陪哥走走？”
“……好。”林雨歇哑然。
纪风停没跟上去，他知道林怀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林雨歇集齐神器，大战一触即发，他须得养精蓄锐，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偏岛上的花海还和林雨歇走时一样，弟子们在此采摘灵草，见到林怀时纷纷打着招呼，也没人敢问一句他要卸任的事。
自打建立兆焰以来，无人不服林怀的治理，他们舍不得，可也不好多说。
溢彩的流光在空中漂浮，不多时，花海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林怀拉着林雨歇坐下，望着空中若隐若现的明月，半句话也没有提，好像就是来赏花，享兄妹时光的。
还是林雨歇没忍住，先说了话。
“哥，我真的很想救你，至少你不该死在这上面，你该有更大的抱负。你教我的道理，比任何人教的都多。我历经两世，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再碎，就填补不上了。”
林怀淡然笑着，“去救更多的人吧。这都是我的选择，人命本就很脆弱，我既强要了一条命来，自然要由我再去补上。你已经救我一次了，神器续命，本就是违反天道的，如今我们只是让一切都归于正轨，索性，你就放了手吧。”
当初选择救灵芝，林怀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选。
神器续命对他来说，都是偷来的时间，现在交代好所有，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始终相信，总有一天，四海平等，再没有任何歧视，所有人都安乐幸福。
只是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给父母族人正名，倒也没必要了。
尽人事，听天命。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哭多了，林雨歇眼睛红肿着，却也流不出泪来。
放手，真的谈何容易。
林雨歇长叹着，“若换作其他人，我不会这样的，到底来说，是我存有私心。哥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我就想好好看看你。”林怀比划着，眼眶湿润起来，“还记得我把你从尸山血海里抱出来的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跟着我，你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倒是你，有没有后悔？”
林雨歇道：“才不会。我就想永远当哥哥的妹妹，我还要感谢哥哥救我。我落地的时候，雷雨大作，正逢邪教右使仇空明和瑶光神女段晓媛偷盗神器出逃，他们捡起我，赐我名字，封我仙缘，倒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不怪他们，也将他们看作爹娘。他们被围剿后，哥哥就来了，给我姓氏，爱我护我，比起他们，我更爱哥哥，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傻妹妹。”林怀把她搂进怀里，拍小宝宝般拍着她，“我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你一个人在仙界，还不如跟我去人界讨生活，我也有个伴不是。”
林雨歇靠在他的肩膀上，犹豫开口，“哥，那你和阿芝姐，你没有话要带给她吗？你们……你们……”
“我们缘分已尽。”林怀顿了顿，克制自己的情感，“她是我仇人的女儿，现在这样，就这样了，也不用再牵扯什么。之前，我们也说清楚了。”
林雨歇抬起头，“我还有件事瞒着阿芝姐，我不敢跟她说，怕日后遇上……”
林怀问：“什么事？”
林雨歇嗫嚅着，“我杀了灵燕。”
“什么时候？我竟不知。”林怀诧异，随即立刻担忧起来，“流云那边我倒是不担心。可灵燕是陌尘的徒弟，他知道吗？有什么态度？万一你们……小雨，若是天苑拿这个事做文章，你岂不是又要和他们搭上。也不知纪风停能不能护住你。还是瞒着吧，一直瞒着吧。”
林雨歇苦笑，“哥哥别担心，我早就不是当年的废物小丫头了，你别忘了我还是上古世界的紫藤呢，虽然我不想承认。不知我还能瞒多久，便瞒下去吧。”
“来，哥哥送你个东西。”林怀牵起她的手，幻化出个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
火焰在镯子里流窜，灵力都要溢出来了，看起来就是个顶好的法器。
林雨歇抬起手，“这是……”
“赤焰镯。”林怀解释道：“我用赤焰剑改的，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这我才能安心离开。就让它代替我照顾你吧。”
林雨歇动了动唇，“哥哥……”
眼看天光大暗，林怀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淡然迎接死亡，“将上古珠取出来吧。”
见林雨歇迟迟不催动灵力动手，林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雨，去做你想做的事，哥哥永远支持你，只是这次我不能给你兜底了。集齐神器就走，离开兆焰，往后的日子安生不了，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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