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静静的凝视着面前之人，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却如同寒冰刺骨。
不像在叙旧，更像反方律师在罗列罪证。
“王道长道行高，道理比我懂得多，如果一人选择陌路，分开算不算命中注定？”
两人之间距离不远，目光交汇，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不算。”
王也缓缓靠近，他近一步，万金便退一步，很快万金就失去了耐心，伸手阻止他继续靠近。
“人为能改变的都不是命，那些不可掌控的才是命，而我支配着我的身体，主宰着意识，坚持不放弃，不可掌控的也会为我改变。”
叽里咕噜，想吃掌中宝自己找去，万金表面严肃对待，实际听着王也的声音，迷糊有一会了。
王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胸前：“像现在这样，你还会退吗？”
“贫道只是一个刚学成的小道士，下山与施主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施主若是有难处，尽管跟贫道说，若是想看桃花，贫道也可以试试。”
清晰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万金脸颊渐渐泛红，贝齿咬着下唇微微抖动。
胸肌耶～。
面前人突然像只熟透的虾米，满面红晕，定然是红透了耳根，她这就害羞了？
第一次见这样的万金，王也顺着她的目光下移，落到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上，低笑出声。
“原来可以这样，早说嘛。”
着迷小废料的万金闻言，拔手无情道：“少来这套，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哪样的人？色胆包天？意图不轨？你都对我……。”黄花大闺男讨公道。
“够了！”
万金：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再说她是什么人，她当然是讨债人。
“看好了，这是当年签的霸王，呸！你欠我的三万八，上面还有你的手印，别想赖账！”
欠条上鲜红的花汁手印，不是复印件，保持至今颜色不变，王也惊讶道。
“还留着？大小姐惦记到现在，出门还随身携带？你怎么确定我会来罗天大醮？”
“因为你正义感爆破呗，救苦救难观音大士。”万金翻了个白眼。
“嘿，损我呢？我可不是为了谁，我就是好奇，那么多人追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王也双手插兜。
“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老老实实待在武当不好吗？插手了别人的因果，想回去？难了。”
还乐呵呢，你师爷不要你咯，八奇技现世，风后奇门会来带多少祸端？
甲申之乱埋下的祸根，武当当年包庇弟子勾结全性，如今不将你王也除名，事情瞒不住，就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武当不想蹚浑水，不想掺和八奇技的事，暗地里的试探仍然不断，摆脱不了。
除名虽然是做给天下人看，真出事不会武当不会置之不管，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乱因将起，不死不休。
早知道，当年就该把武当一锅端咯，省得他去学那劳什子的风后奇门，惹得一身腥。
万金叹气，她也没好哪去，身后一群扯后腿的，不把这天掀了，很难收场啊。
“我有必须做的理由，我知道这里头水深，但武当是我家，师爷不会不管我。”
万金仰头看天，不是青天白日就能随便做梦？武当自身难保，有空管你个不孝徒孙？
“哎呀，扯远了，赶紧还钱。”
王也左右手一掏，翻出两空兜，无赖道：“你看看，一贫如洗，要不你再宽限宽限？”
“还宽！我这海放得够宽了吧，你咋不等我噶了再烧给我？”
“也行。”
万金：……。
王也打了下嘴，尴尬道：“瞧我这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嗷，还不上，把你卖到非洲打黑工。”万金凶巴巴道。
“啊？！”王也不可置信，这么丧心病狂？
“我这么大个人就值三万八？”
“多退少补。”
“不是！”王也赶紧打住，清北的脑子反应就是快，迅速抓住欠条漏洞。
“买卖奴隶是犯法的。”
“犯不犯法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张楚岚，他应该很了解。”万金指着最后一条，对王也道。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逾期不还，欠款人自愿放弃人身自由，为债主当牛做马一辈子。”
王也凑近看万金指的地方，搜寻记忆，怀疑道：“我记得没有这一条。”
“下次！”
万金突然抬高声音，又轻轻落下：“审题要仔细，反正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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