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港城。
英国领事馆。
领事史密斯先生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史密斯先生，我是德国克虏伯公司在远东的代表。来人递上名片，我想谈谈关于军火出口的事。
史密斯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克虏伯？你们德国人不是已经在跟陈浩云做生意了吗？
是的，但这笔生意比较特殊。来人微笑，我们公司有一批原本为奥斯曼帝国建造的驱逐舰，现在奥斯曼那边不要了。我们想转卖给陈浩云，但需要英国政府的默许。
史密斯皱眉：为什么要我们的默许？
因为这批战舰要经过马六甲海峡。来人解释道，而马六甲海峡在英国人手里。没有英国海军的放行，这些战舰根本开不到广南。
史密斯沉默了。
他知道德国人的算盘——借英国的手武装陈浩云，让广南成为远东的搅局者，牵制英国在东南亚的势力。
但问题是，英国人也有自己的算盘。
一个工业化的广南，确实对英国在远东的利益构成威胁。但如果广南足够强，就能牵制法国人在中南半岛的势力，甚至能威胁荷兰人在南洋的殖民地。
对英国来说，一个可控的麻烦比一个安静的殖民地更有价值。
更何况，德国人想卖军火，英国人也能从中渔利。
陈浩云买战舰，需要配套的弹药、维修设备、技术培训……这些都是钱，而且是大钱。
英国人完全可以从中分一杯羹。
你们想要什么条件？史密斯问。
很简单。英国海军放行这批战舰，并且不出售同等级的战舰给法国人的西越殖民地。
作为交换，来人补充道，陈浩云愿意给英国企业在广南的投资最惠国待遇，并且承诺不主动攻击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史密斯沉吟良久：我需要请示伦敦。
当然。来人微笑，但我建议您尽快。德国人很忙，奥斯曼那边虽然不要了，但日本人正在询价。
史密斯脸色微变，立刻去发电报。
……
三天后，伦敦回电。
同意。
条件很明确：放行战舰，但要求陈浩云保证港城的贸易特权不受侵犯，并且允许英国情报人员在广南设立情报站。
陈浩云收到条件后，冷笑一声。
英国人果然不是善茬。他把电报扔给林远图，他们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情报？做梦。
督军大人，那这交易……
陈浩云毫不犹豫，条件答应他们，但情报站的人，全给我盯死了。他们想搞情报，就让他们搞些假情报回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远图，你知道什么叫战略忽悠吗？
战略……忽悠？林远图一脸茫然。
就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很弱，以为我们的工业化是花架子，以为我们的海军不堪一击。陈浩云嘿嘿一笑，英国人越觉得我们不足为惧，我们发展的时间就越长。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是他们无法忽视的存在了。
林远图心中一震。他第一次发现，自家督军不光会打仗搞建设，玩起阴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
西越殖民地，总督府。
法兰西总督皮埃尔接到英国的通报，脸色铁青。
英国人居然放行了？他拍案而起，这帮该死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又在背后搞鬼！
参谋长杜兰德劝道：总督阁下，英国人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皮埃尔冷笑，英国人卖战舰，我们也能卖。而且我们要卖更好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越的海岸线：陈浩云想要海军，我们就给他。但条件是，他必须承认西越是法兰西的势力范围，并且保证不干涉我们在中南半岛的利益。
如果他不同意呢？
不同意？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们就支持他的敌人。南湖省的马振武、建福省的孙志高，这些人都可以被利用。武器、贷款、军事顾问，都可以给。
杜兰德犹豫道：总督阁下，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火？万一陈浩云报复……
报复？皮埃尔大笑，他拿什么报复？他连一艘自造的战舰都没有！从广南跳到西越？他的陆军能游过北部湾吗？
他收起笑容，目光阴冷：杜兰德，你记住，在远东，有海军的人才有话语权。陈浩云现在就是个跛脚巨人，腿脚再粗，站不稳也是白搭。
……
广南，某个偏僻小镇。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茶楼角落里，慢慢品着茶。
他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异常锐利，与这小镇的氛围格格不入。
茶楼里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路的商人，有闲聊的老农。
没人注意到这个灰衫中年人。
也没人注意到，他桌上那张报纸，是广南督军府的最新公告——关于海军建设的消息。
中年人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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