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厮怎会如此的不听劝！”
“劝你祖宗！”
后续，女主播竟在直播间将有些结巴的游道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碍于平台的审核限制，她没说脏话。
但该说不愧是靠网络混饭吃的职业人，除开明令严打的违禁词之外，女主播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纵是周先生，亦是颇有收获，学到了不少新鲜词。
鲸目倒是认为这段污言秽语没什么意义，还会教坏学生，于是手动快进了一下视频。
跳过了大概五分钟，女主播骂的气喘吁吁，选择暂时停战休息。
“女施主怎么就不信我呢？那妇女已被凶煞附体，再不走你就要葬身于此了！”上至祖宗十八代，下到隔壁邻居的宠物狗都被骂了一遍的游道人仍在试图劝说。
如果他不是骗子的话，那么人们口中的菩萨心肠也不过如此。
“笑死人了，如果保洁阿姨是鬼，我怎么到现在都没事？”女主播的话音里充满不屑。
“因为那凶煞溺毙于水，她要在有水的地方才能行动自如，趁现在你身上没有沾水，早早逃去吧。”
女主播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浴室。
就在她骂人的那段时间里，保洁大妈已经收拾完床铺，拐进旁边开始清理浴室，毛玻璃后面隐约可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上下浮动，且伴有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还想骗我，等我回国就立马报警抓你，你个死骗子！”女主播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任由对方说得天花乱坠，都表示不信。
游道人也是没辙，捧起八卦盘有模有样地转了几下，拽了几句骗子嘴里常见的说辞：“罢了罢了，今日你我有缘，不忍见你被白白害了性命。
你速速将那妇女喊出浴室，仔细观察她的后脚跟，你就会明白我是不是在诓骗你。”
女主播明摆着想要打脸游道人，果断起身走向浴室。
从手机的固定视角可以看见，女主播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然而里面的保洁迟迟没有回应她。
女主播等了片刻，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伸手抓住湿漉漉的门把手。
她这边才将门推开一小条缝隙，保洁大妈粗糙的手掌仿佛就等着这一刻似的，立即从缝隙里探出，紧紧抓在女主播的手腕上。
女主播被吓得脸色一白，但保洁大妈富有亲和力的口音很快令她冷静下来，“客人，干啥咧？里面水声太大，我耳朵又不好使，听不清你说啥咧？”
“哦哦，没什么。”女主播朝手机这边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转回来说道“就是空调好像有点脏，阿姨你能去擦一下吗？”
“好咧。”保洁大妈手脚利索，二话不说就去搬来凳子，踩上去用抹布去擦空调。
之前由于保洁身形较矮，而且一直正对着女主播和镜头，大家都没有去注意。此刻对方站到高处，众人才发现保洁的脚后跟一直都是垫起来的，好像下面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记得......”朱子恩咕咚地咽了一下口水，“说是人被鬼上身之后，人的身体会被鬼抬起来，后脚跟踩在鬼的脚上。因为人看不见鬼，所以就会看到被鬼上身的人脚后跟离地！”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民俗怪谈。”周科的反应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脑回路更是比鬼故事还要惊悚，“你们说，《灰姑娘》里的灰姑娘一踮起脚尖，穿上水晶鞋，熟人就认不出她，会不会也是鬼上身啊？”
此番发言，听得朱子恩与鲸目两人无话可说。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继续看向录播，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女施主你好生想想，如果我是江湖骗子，又怎么会在骗到银钱之后，特意折返回来跟你视频通话呢？”游道人见女主播神情动摇，趁热打铁道。
女主播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听见电火闪动的啪嗒一声，灯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停、停电了？”换做平时，她只会觉得是普通的电力故障，可偏偏发生在这种时候......
“应该是我擦空调的时候，抹布的水不小心掉进开关里了。”回应女主播的是保洁大妈。
但可能是环境的影响，大妈原本那道气息浑厚的嗓音，此刻在女主播耳中却像夹杂着尖锐的嘶吼。
“是、是吗？有没有办法快点弄好？”
“我不懂电工，只能下去找前台。”
两人说话间，手机光线照射出的画面里，一只湿漉冰冷又布满伤疤的手从上到下按在了女主播的肩膀上。
从直播间观众的视角来看，这是保洁大妈想要扶着人下椅子；而女主播置身其中，触觉的敏感被无限放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游道人的提醒，顿觉毛骨悚然，呜哇大叫着扇开了保洁大妈的手，逃跑似的缩到了手机旁边。
她拿起手机，借着光亮看向保洁大妈。
后者摔在地上，面目狰狞地瞪向镜头，用掸北语吼出一句：“你在干什么？！”
女主播听不懂，崩溃地看着对方，或者说......看着对方身下渗出的泛黄的不明液体。
“坏了，凶煞准备对你动手了！”游道人在直播间里大声说道，“女施主你快找找附近有没有强烈的光源！越强烈越好！”
女主播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掏出另一部手机。
她对手机颇为了解，知道手电筒功能提供的光源亮度远不如相机功能的闪光灯，所以飞快点开后者。
在闪光灯的扑闪下，保洁大妈捂住扭曲的脸庞，叫声凄厉又愤怒，仿佛变成了暴晒在烈阳之下的恶鬼。
女主播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因为她通过手机拍摄的照片里根本不是什么淳朴的保洁大妈，而是一个披头散发，皮肤裂缝正在往外渗水的陌生女人！
她看着照片里的恐怖画面，发抖的手指不停地点向拍照按键。
闪光灯一下接一下地发亮，照片一张接一张显示。
保洁大妈依然躺在地上蜷缩身体，可照片里的陌生女人早已爬起，正飞快接近女主播。
基本每一张照片拍下，全身湿透的陌生女人都会在照片里占据更大的面积。
最开始是整个身体都能拍下，然后是只能拍到上半身，最后是拍到一张布满裂痕的青灰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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