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崖前的京观,在血色天幕下垒了三天三夜。
十万赤炎先锋军的尸骸,被大夏残军以最原始的方式堆叠、夯实,浇筑以凝固术法与戍边将士的鲜血。尸骸垒成一座高达百丈的锥形巨台,台基直径三百丈,通体呈暗红色,那是干涸的血迹与尚未散尽的煞气交织而成的色泽。
京观顶部,插着一杆残破的赤炎战旗。
旗面被撕去大半,剩余部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赤鸟。旗杆旁,立着一块高十丈、宽三丈的玄黑石碑。
碑面只刻五个字,字迹深深刻入石骨,每一笔都透着森然杀意:
犯大夏者,死。
这五个字不是用刀剑刻的,是用白起那柄青铜剑的剑尖,以战场煞气为墨,以陨落太乙的残存道则为笔锋,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寻常修士若直视碑文超过三息,便会感到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嘶吼。
京观成型的瞬间,整片北境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不是云遮,不是夜幕,是那冲天而起的尸煞之气,将天光都染成了暗红。百里之内,飞鸟绝迹,走兽遁逃,连地脉灵气都变得浑浊阴冷。唯有长城上的戍边将士,在那煞气笼罩下非但不适,反而感到一股同源同根的悲壮战意,在胸中激荡。
“武安君……”关羽站在长城缺口处,望着那座尸山,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举虽能震慑敌军,但恐有伤天和。”
白起立于他身侧,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天和?”他声音平淡,“若讲天和,李信将军不该死,三千勇烈军不该死,这满城将士……都不该死。”
他转头看向关羽:
“关将军可知,何为战争?”
关羽沉默。
“战争,从来不是比谁更仁慈。”白起望向北方,“是比谁更狠,比谁更不怕死,比谁……更能让敌人恐惧。”
他抬手指向那座京观:
“此台在此一日,五朝联军便一日不敢全力进攻。此碑在此一日,仙界宵小便一日不敢轻犯大夏。”
“至于天和……”
白起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待杀尽来犯之敌,屠灭五朝国祚,届时,还有谁敢言我大夏有伤天和?”
话音落,他转身走下城墙。
血色天幕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波动,仿佛整片北境的杀伐法则,都以他为中心缓缓运转。
京观立起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扶摇天域。
最先接到战报的,是东海镇海关外的星溟仙子。
她正以星辰罗盘推演真武七截阵的破绽,玉简传讯到时,罗盘表面那枚代表阳煌尊者的“赤阳星”骤然熄灭。紧接着,第二枚玉简传来,内附留影,正是断龙崖前那座尸山铸碑的景象。
星溟仙子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震怒。
“太乙陨落……筑京观……”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大夏,好大的胆子。”
但怒意之下,是更深的不安。
阳煌尊者虽与她道不同,但同为太乙金仙,实力在伯仲之间。对方能一剑诛杀阳煌,便意味着,也能一剑诛杀她。
“传令。”她收起罗盘,对身后侍立的星辉卫统领道,“暂停攻势,固守现有战线。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境定南关外。
驭天尊者看着手中裂成两半的“御兽魂牌”,那是他与麾下洪荒异种心神相连的宝物,此刻牌面黯淡,内中三头异种的魂印都在微微颤抖,传递着本能的恐惧。
“京观……杀神……”他喃喃自语,九首吞天蟒盘绕在白骨王座下,九颗头颅垂得很低,连嘶鸣都不敢发出。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让雷炎狮和裂空金鹏撤回百里,只留吞天蟒在此牵制。另外……传讯给昊炎仙朝,问他们接下来打算。”
西境长城外,苍月仙朝的影杀卫大营。
统领月无痕捏碎了第七枚玉简。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以秘法显化的画面,正是断龙崖京观的实时景象。画面中,那座尸山散发出的煞气,即便隔着万里之遥,都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阳煌那个疯子……居然真的死了。”月无痕咬牙,“传令,所有影杀卫停止渗透,撤回营地。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长城百里之内。”
“那曜天仙朝那边……”
“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月无痕烦躁地挥手,“太乙都死了,我们还冲在前面送死吗?”
三日之间,五朝联军攻势全线停滞。
东境星溟仙子固守不出,南境驭天尊者后撤百里,西境月无痕全面收缩,连即将抵达东海的曜天仙朝舰队,都在接到消息后放缓了航速,在距离阳城三千里的海域下锚观望。
大夏,获得了开战以来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阳城,军机处密室。
九盏青铜灯在墙壁上静静燃烧,照亮了中央那张巨大的扶摇天域沙盘。沙盘上,代表五朝联军的红色箭头已停止推进,但依旧如五柄利刃,抵在大夏仙域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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