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混沌边缘。
这里已非寻常仙界疆域可及,乃是法则凝聚、天道垂青之地。
无尽祥云并非水汽所化,而是最纯净的先天清灵之气与道德法则交织而成,终年缭绕,演化出龙凤呈祥、金莲涌现之景。祥云深处,一座恢弘无尽、仿佛由整块“道理”雕琢而成的宫阙群落若隐若现,宫墙非砖非玉,而是流动的玄黄功德之气;瓦檐非金非木,而是凝结的紫金道德符文。此处,正是受诸天万界敬仰,与大道共鸣的无上圣地,道德天宫。
平日里,此地方圆亿万里皆为禁区,莫说寻常仙神,便是大罗金仙未经允许亦不敢擅入半步。
仅有那些受圣人点化、天生契合道德之道的金仙道童,方有资格作为守卫与侍者,静立祥云各处,梳理法则,涤荡杂念。
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不同。
祥云悠悠,道童垂目,整个圣地沉浸在一种亘古不变的静谧与神圣之中。
突然。
祥云某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抚平,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起周遭道德法则的任何预警。
一道身影,便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青袍,白发,青牛。
正是自大夏一步踏入九天的老子。
他骑在青牛背上,青牛四蹄轻踏,落足之处,那足以托起星辰、蕴含无量重量的祥云,竟温顺得如同春日草地,不仅稳稳承托,更自发涌动、铺展,在青牛蹄下形成一条平坦柔和的云路,直通圣地深处。
这异变发生得太过突然,又太过自然。
距离最近的一名金仙道童,正手持玉柄拂尘,默诵《道德真言》,心神与周遭祥云法则隐隐相合。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不协”的存在,并非感知到入侵者,而是忽然感到自己与身下祥云、与维系圣地运转的那部分法则的联系,被一种更宏大、更本质、更……“正确”的存在轻柔地覆盖了。
道童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便要睁眼、起身、喝问、同时引动圣地警戒阵法。
然而,下一个刹那,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力量禁锢,不是被法则镇压。
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源于自身所修之“道”的……彻底凝滞。
他的眼无法睁开,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动作,甚至连神念都无法离体分毫。唯有意识,还保持着清醒,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飞虫,眼睁睁“看”着那骑牛的老者,以一副闲庭信步的姿态,沿着祥云自动铺就的道路,不疾不徐地向着圣地最核心的“道德宫”方向行去。
他想呐喊,想示警,却发现连声音的概念似乎都被从自己身上剥离了。
这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体验。他乃金仙,道心稳固,身合法则,在这道德圣地更是如鱼得水。可此刻,面对那老者,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画中之物,而执笔之人,正从容地从画外走过。
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全部的意识。
不止是他。
随着老子骑着青牛,缓缓行入祥云更深处,沿途所遇的数十位金仙道童,乃至几位负责巡视、气息已达太乙玄仙的执事,皆遭遇了同样的状况。
他们如同化作了这圣地景观的一部分,姿态各异的雕塑,凝固在发现异常前的那一刻。意识清醒,五感仍在,能“看”到那老者经过,能“感受”到那宏大平和的道韵拂过身心,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那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凝滞”感,支配着自己的一切。
没有对抗,没有挣扎。
因为连“对抗”与“挣扎”的念头,都在那股道韵笼罩下,变得迟缓、淡薄,最终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
老子神色平静,目光未曾在这些“凝固”的道童执事身上停留半分。仿佛他们本就是这路上无关紧要的摆设。青牛蹄声轻缓,踏云而行,逐渐深入道德天宫那由无尽祥云与道德符文构成的浩瀚疆域。
道德天宫作为天道圣人道场,其内部禁制阵法之森严玄妙,远超外界想象。
步步生莲,处处含机。
有专诛邪魔、净化神魂的“涤魂清光阵”,隐藏在流动的祥云光晕之中,不经意间拂过,便能让太乙金仙心神摇曳。
有逆转因果、反弹攻击的“玄德归真禁”,镌刻在宫殿地面的每一块道纹砖石上,外力触及,非但不能破坏,反而会被加持己身,遭受反噬。
有勾连时空、演化无穷的“两仪微尘阵”,笼罩核心区域,一沙一世界,一步一乾坤,错行半步,便可能迷失在无尽时空迷宫中,永世沉沦。
更有诸多连名目都未必为外界所知的隐秘禁制,与整个圣地的道德法则、与混沌天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天衣无缝、浑然天成的绝对防御网络。
莫说闯入,便是得到允许进入的宾客,也需由道童引领,手持特制符令,沿着固定路线行走,方能保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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