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娥和石夫人在包饺子,唐母在抚摸猫猫。
小旺旺突然从外院跑到内院,摇晃尾巴,径直来到卫姐儿旁边,也低头看乌龟,不吵不闹。那副模样,仿佛通人性一样。
赵东阳半坐半躺,在摇椅上打瞌睡。
不知为啥,天儿一转凉,他就犯困,感觉越来越懒,不想动。
又贪吃,又贪睡,那状态与怀孕的女子相似。
王玉娥一边包饺子,一边嘀咕:“孩子爷爷真是的,让他看着卫姐儿,他却只顾着打瞌睡。”
石夫人微笑道:“能吃能睡,是好福气。”
“我巴不得我家老爷也这样,但他偏偏烦心事多,因为夜里睡不好,所以眼睛下面垂两个大口袋。”
王玉娥说:“你家石师爷那叫忧国忧民,是干大事的人,我家孩子爷爷肯定比不上他。”
石夫人轻轻叹气,颇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滋味,说:“一个人忧国忧民,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要我说,就应该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王玉娥笑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只顾着管自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但这样的人没啥本事啊,出门没啥面子。”
“那些有本事的人,都像石师爷一样。”
石夫人被夸得脸上有光,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这时,外院的晨晨私塾响起女学童们整齐划一的念书声。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
卫姐儿听见了,嘴巴跟着念,念着玩儿,小手继续玩乌龟。
石夫人有点吃惊,转头盯着卫姐儿看,说:“卫姐儿念得挺好,聪明,明天可以让她去外院私塾里做个旁听的小学童。”
王玉娥咧嘴笑,说:“我怕她给晨晨捣乱。”
在她眼里,卫姐儿还太小了,还不到上学堂的年纪。
平时,巧宝有空时,会教卫姐儿认字、打算盘。
但王玉娥和赵东阳都只会陪卫姐儿玩,不会教那些琴棋书画的本事,毕竟他们自己都没那本事,拿什么去教?
中午,等巧宝回来吃午饭时,王玉娥把这番聊天内容当成玩笑,说给巧宝听,说明天就送卫姐儿去学堂念书去,去当个小神童。
谁知,巧宝考虑片刻,就点头同意,说:“挺好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不过,不用当什么神童,反正活到老,学到老。”
王玉娥反而惊讶了,收敛笑容,问:“真把卫姐儿送去学堂啊?”
巧宝点头,说:“上学堂而已,小事罢了。”
说完,她把挑完刺的鱼肉放到卫姐儿碗里。
卫姐儿爱吃鱼,巧宝自个儿也爱吃,但她总是把鱼刺少的部位夹给卫姐儿。
她记得,在她小时候,娘亲和姐姐也是这样做的。那时候,鱼身上最美味的部位都被夹到她碗里。就像传承一样,现在最美味的鱼肉出现在卫姐儿碗里。
王玉娥思前想后,并不觉得这是小事。因为她从来没上过学堂,所以在她眼里,学堂似乎闪烁神圣的光芒,不可亵渎。
然而,在巧宝眼里,学堂哪有什么神圣光芒?
巧宝上学堂的回忆,可谓是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不仅学堂不神圣,就连夫子也不神圣。
第二天,王玉娥把卫姐儿打扮一番,把她送到晨晨的私塾里,让她坐最后一排。
然后,王玉娥就在门外等着,等卫姐儿自个儿调皮捣蛋地跑出来。
她料定卫姐儿没有乖乖念书的定力,肯定会跑出来的。如果此时有人拿一百两银子跟她打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注。
果然,不一会儿卫姐儿就出来了,抱住王玉娥的腿,撒娇。
王玉娥感到好笑,用手指帮卫姐儿整理头发,说:“算了,念书有啥好玩的?奶奶带你去苏家串门子。”
然而,卫姐儿却拉住王玉娥的手,不肯走,反而还把王玉娥往学堂里拖,意思是让太姥姥和自己一起去学堂念书玩。
这下子,王玉娥变得很囧,压低嗓门,说:“太姥姥不能去,太姥姥已经老了,念书是年轻人的事,太姥姥不爱念书。”
“你想去,你就自己去。”
眼下这堂课恰好是女夫子丛琳教画画,并非念书上的文章。
卫姐儿喜欢画画,胆子也大,即使把画纸弄得脏兮兮,她却自认为好厉害,陶醉在自己的鬼画符中,一画就画到中午肚子饿的时候。
巧宝也回来吃午饭。
王玉娥笑得肚子痛,把卫姐儿画的画儿拿给巧宝看。
另一边,赵东阳正在帮卫姐儿洗手上的黑墨,原本那如同粉色花骨朵一样的小手被黑墨染色了,一时之间洗不干净。
赵东阳已经换三盆水了,还是无济于事。他累得喘气,干脆说:“算了,不洗了。看起来脏,实际上不脏。”
他暗忖:即使现在洗干净,但等会儿又玩得脏兮兮,还洗个屁?
卫姐儿转身就跑,去抱住小姨。彼此才分开半天而已,她却像失散多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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