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自镇定,放下筷子,看着我:“李书记,不是……县审计局刚审计过不久吗?怎么……还要劳动市局的领导?这……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我笑了笑,也放下筷子,拿起汤勺舀了点汤:“马书记,别紧张。请市局来,不是信不过县局,更不是针对谁。主要考虑是你们厂子规模大,情况相对复杂,市局更专业,权威性也更高。这次审计,目的很明确,就是一次全面的‘体检’和‘把脉’。”
马广德愣了愣,想张口说话,又没说出什么来。
“有三个目的,第一啊,审计结束了,如果证明你们厂账目清楚,管理规范,那就能彻底堵住那些说闲话的人的嘴,还你们班子一个清白嘛,县委也能理直气壮的给你们撑腰;第二啊,通过市局对你们厂的审计,也能检验一下县审计局对其他国企审计工作的质量和水平,县委也能做到心中有数;这第三嘛,”
我看着他,语气平和但带着分量,“也是最关键的,是为了你马广德同志着想。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棉纺厂怎么怎么样。如果连市审计局都审不出问题,那谁还能在你身上挑出毛病?你这是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检验。这对你个人,对你们班子,都是好事。所以,对其他同志可能有想法,但从你马广德的角度,一定要认识到,这次审计是对你们的一次保护,一次正名,更是对曹河县所有国企的一次示范。”
我一番话,说得也是语重心长合情合理 。马广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拿起筷子,想去夹那块红烧肉,筷子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向了旁边的豆腐。
整顿饭,剩下的时间,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话也少了很多。
午饭过后,我坚持把他送到了县委办公楼门口。
一个县委书记,陪着一个国企厂长在县委大院里并肩走了一段,这个举动本身,或许会被一些人解读为某种支持的信号。但其中真正的滋味,恐怕只有马广德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上车之际,我又嘱咐道:“广德同志啊,任务艰巨,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啊来找我!”
看着他有些踉跄地走向那桑塔纳轿车,我转身往回走。心里想的却是,棉纺厂这个包袱,欠债如山,积弊已深,给了机会不珍惜,你如果不彻底动手术,光是修修补补,只怕会越来越难办。市审计局,就是那把手术刀。只是不知道,这一刀下去,会切出什么样的脓疮来。
马广德没有回棉纺厂,而是直接驱车去了趟省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
上午的时间,县里召开重点乡镇和村工作会,我带着邓文东、方云英、吕连群和副县长孙浩宇等领导班子在城关镇看了看,整个曹河县的县城建设,确实是我见过除了光明区之外最好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县城的格局颇为规整。整个县城的道路骨架如同棋盘。东西为“经”,南北为“纬”,横平竖直,宽阔通达。
主干道是四车道的水泥路,两侧留有颇为超前的绿化带,虽然里面的冬青苗长的很是稀疏,但这在东原已经是比较超前的设计。
次干道和支路也规划得齐齐整整,将土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沿街的门面房多数都开着,不时间有顾客光顾。
“李书记,您看,”孙浩宇副县长指着笔直的主干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咱们曹河搞建设,第一讲究的就是‘规矩’。这一点啊,确实要感谢苗书记和钟主席,当时规划时,争议很大啊,有人说小县城没必要搞这么宽的马路,浪费地。可是两位领导认为,发展要有前瞻性!现在这路看起来都不过时啊。”
我点点头,目光沿着主干道看过去,颇为壮观。棋盘之上,棋子已经落下不少。县委政府大楼颇为壮观,苏式风格,庄重敦实,楼前广场开阔,旗杆矗立。
与之呼应的,是商业局、企业局、公安局、财政局等几家重要科局的新办公楼,风格近似,沿曹河大道一字排开,如是棋盘上的“中军”所在。
参观完了城关镇的建设之后,又在城关镇召开了全县《关于进一步加快重点乡镇、重点村、重点企业发展的意见》建设工作会,表彰了一批先进镇和先进村以及先进企业。
我听着宣读的先进名单,多数都是陌生的名字,原本是计划表彰一批先进企业的,但是我定了标准,只要是今年还在亏损的企业,原则上就不在表彰,筛选下来,不过是还剩下区区七八家企业。
交流的环节是建委、公安局、机械厂和城关镇西街村发言,机械厂彭树德发言的时候,我看着方云英全程都在看材料,没有看彭树德一眼。而城关镇西街村的村支书苗树根发言的时候,我看着从台下上来一个寸头短发,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
听这人发言,也是满嘴的江湖气,心里暗道:“西街村是县城的中心地带,能在这个地方当村支书的,自然是有些特殊的,但此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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