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道:“留口子自然是不行的,这个事情,绝对不能留口子,口子一留,相当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起不到任何效果,这事要借力啊。”
吕连群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一步指示。
这样啊,我一会给尚武书记打个电话,专程给尚武书记做一个电话汇报。再有什么人找你求情,你就给他说,这事,我已经给市政法委李书记做了专题汇报,李书记到时候需要看处理报告。他们谁找你,你就往我和市政法委上面推。不然的话,连群啊,你会很难做。
吕连群面露喜色,脸上的表情略显夸张,就笑着道:“书记,您这个考虑非常周到啊。我明白了……”
又聊了去公安局调研的事情之后,吕连群才把门轻轻关上。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棉纺厂的土地判决、市审计局的进驻、西街村的群众闹事、周平的处理……一桩桩一件件,都和棉纺厂有关,这个棉纺厂的事情,是该有个震慑住场面的结果才行。
而城关镇西街村的支书苗树根在邓立耀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好在苗东方最后给了信,晚上一起商量。
苗树根的家就在县城娱乐街的背后胡同里,晚上的时候,卡拉OK的声音能传到自家的卧室。整个胡同三四百米,都是苗家的至亲,也是这次公安局行动打击的重灾区。
苗树根的红色夏利进了胡同,就看到自己门口的方向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苗树根心头一紧,弯腰从座位下面抽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刀。长期在县城打架斗殴,苗树根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后备箱里不仅放了一把列枪,车座位的下面还丢了把短刀应急。
汽车来到家门口,看清这些人都是本家至亲之后,苗树根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就被人围了上来。大家都等着这个主心骨来交罚款。
苗树根与几个人打了招呼,将几个叔伯大爷请到家里,才发现家里像是赶集一样,村里的几个本家老人,外加被抓的这些男人的媳妇婆子围坐在苗树根家的炕头上,沙发上,大人小孩足足坐了怕是有四五十人。屋里烟雾缭绕,旱烟味、劣质卷烟味,还有娃娃的尿骚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地上满是瓜子壳、花生皮和吐出的痰渍,一片狼藉。
消息已经传开了,派出所通知下来了,每个人交五千块钱,少一分钱,人都带不走。五千块!在1992年的曹河城关镇,这差不多是一个壮劳力两三年的纯收入。对于这些靠着几亩薄田,或者在县城打点零工、做点小买卖的群众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大家当初是受了苗树根的撺掇才去的。苗树根当时拍着胸脯说,就是去坐着,拉拉横幅,给上面领导看看咱西街人的态度,事成之后,土地要回来,大家都有好处,村里还会给去的每人二十块钱辛苦费,管一顿晌午饭。
可谁能想到,公安动真格的,抓了人不说,还要罚这么重的款!那土地就算真能要回来,落到普通村民手里能有多少?好处大头还不是苗树根他们几个把持着?现在倒好,好处没见着,自己家的男人、儿子却被扣在派出所,还要掏这么大一笔钱,谁心里能痛快?
这笔钱,自然就该苗树根出。这是屋里大多数人的想法,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怨气和无声的逼迫,像一层厚厚的阴云,压在苗树根家的堂屋里。
苗树根的媳妇在里屋和堂屋之间穿梭,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托盘,给这个倒水,给那个抓把瓜子,脸拉得老长,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这算什么事儿……自家的事都顾不过来,还揽这些破事……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话没说完,又被一个本家婶子叫去添热水,只能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一脸的不耐烦。
苗树根顶着满屋的目光进了门,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在派出所被邓立耀、孟伟江,还有那个见风使舵的城关镇镇长陆东坡轮番“教育”,话里话外都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好像他苗树根就是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他妈的,这事儿明明是苗东方副县长暗示,马广德那个老狐狸背后使劲,自己不过是跑腿吆喝的,怎么一出事,屎盆子全扣自己头上了?现在倒好,这帮本家亲戚、乡里乡亲不去找苗东方、马广德,全堵到自己家里来了。
心里再烦,脸上还得挤出笑。苗树根扯了扯嘴角,对着满屋子人拱了拱手:“哎呀,叔伯婶子,嫂子弟妹们,都来了……坐,都坐,别站着。”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大娘,用袖口抹着通红的眼角,带着哭腔开了口:“树根啊,你可得想想办法啊!你二大爷今年都五十六了,身子骨本来就不硬朗,这大冷天的,关在那派出所里,听说连床厚铺盖都没有,这可咋熬啊?还要罚五千块钱……我的老天爷,就是把家里那几亩地的收成全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啊!树根,你是支书,你可得管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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