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易常委吗?我,定凯啊!”马定凯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种亲近又不失尊重的调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很是放松“没打扰您吧?……没事就好。哎呀,经济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嘛。是,我呀,就是想着,上次电话里说,要给你接风,这都拖了几天了,再拖下去,显得我们这些老同学太没诚意了。……对对,就咱们党校几个处的好的,小范围聚聚,交流交流感情,也向你汇报汇报我们基层的情况嘛!”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马定凯脸上的笑容更盛:“班长啊,太见外了!行,听你的,注意影响,低调。地方我想好了,就去温泉酒店,东原目前最好的地方,安静,也方便。……对,海英那个。……哦,你知道啊?那更好!”
他拿着大哥大,目光扫过桌上神情各异的众人,声音提高了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人不多,就咱们几个。市委办的杨为峰主任,平安县的赵文静书记,当然,还有我们曹河的朝阳书记。……对,都打好招呼了,就看你易大班长的时间。……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地点,我落实好了再跟你汇报!”
刚开始称呼常委,后来马定凯改了称呼,直接为班长。这班长就显得更为亲近了。
又笑着聊了几句,马定凯才挂断电话,把那个沉重的大哥大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包间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赞叹和恭维声。
陆东坡说道:“马书记,您这关系,真是到位!”
梁天野道:“易常委刚来,就能这么给面子,马书记不简单!”
马定凯矜持地笑着,端起酒杯与众人示意了一下,浅浅喝了一口。他知道,这个电话的效果达到了。
以前,在这些人眼里,他马定凯或许只是靠着方家那点远房亲戚的关系,借着方云英的照顾。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新的靠山——最年轻的市委常委易满达。
这份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他明显感觉到,陆东坡、梁天野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恭敬,更热切了。
就连许红梅,那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讨好。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酒酣耳热之后,又移步到卡拉OK厅。闪烁的彩灯,轰鸣的音乐,嘶吼的歌声,将某种隐秘的兴奋和野心,暂时淹没在喧闹的声浪里。
时间又过了一天。
苗国中已经习惯性的早起。
他依然保持着节俭的习惯,除非正儿八经公家有事,一般从来不乘坐公车。这是苗国中和其他干部不一样的地方。小车班给他当司机的小李也是二级班子里最清闲的人。一个月也动不了几次车。
苗国中从车棚里推出那辆老旧的二八式自行车,拿着白色手套抽打了两下黑皮座垫,骑了上去。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吹着他花白的头发。他骑得不快,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来到一家他吃了几年的早餐铺子。
“来了?还是老样子?”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熟悉地招呼。
“嗯,一碗胡辣汤,两个包子,韭菜鸡蛋馅的。”苗国中在油腻的小方桌旁坐下。这里没人叫他“苗主任”,这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自在。
热腾腾的胡辣汤下肚,身上暖和了些。他慢慢地嚼着包子,心里却反复琢磨着昨天林华西在温泉池边说的话。
林华西的建议很直白,用他提前半年退休,让出副主任的位置,来交换侄子苗东方的“平安落地”。
这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还是受人尊敬的“苗主任”,还能办些事情,还能感受到权力的余温。一旦退下来,就真是“人走茶凉”了。现在上门求他办事的人,恐怕立刻就会掉头去找新的门路。
但林华西说得对,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能打动于伟正的条件。用自己一个马上到点的副厅级岗位,换市委在干部调整上的一步活棋,同时“挽救”一个副处级干部。从“大局”上看,似乎也说得过去。自己主动提出,姿态也好看,算是“高风亮节”,“为组织分忧”。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能成,他苗国中在老家的名声就保住了。
乡亲们会说他这个当叔的有担当,为了侄子连官都不当了。这比什么退休待遇都实在。
在老家那片土地上,面子有时候比里子更重要。
两个理由,一个是为公,一个是为私,公私兼顾。苗国中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权衡了一晚上,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推着自行车回到市委大楼。坐在沙发时他拿起电话,想给市委书记于伟正办公室拨过去,预约见面。手指在拨号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这几天,他不是没约过。以汇报工作、反映情况等各种理由,约了几次,于伟正不是在外调研,就是在开会,或者有其他安排,总之,没见成。
苗国中知道,于伟正未必是真没时间,更多是不想见,或者说,觉得没有见的必要。一个快要退休、职权有限的副主任,在市委书记那里,优先级确实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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