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静静地听着,烟雾在他面前缭绕。等我说完,他弹了弹烟灰,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容:“抬了一手。明显是抬了一手。不然,就凭他指使人围堵工作组、干扰市里决策这一条,就算不双开,起码也得撤职。不过,这也没啥。于书记有于书记的难处,全市那么多老同志眼巴巴看着,苗国中这个头带得好,能省很多麻烦。你作为县委书记,一定不能抱怨,只能体谅书记的不易啊。”
李叔的意思很清楚了,很多领导遇到事喜欢抱怨,而抱怨本身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反倒是被人以讹传讹造谣生事。
钟潇虹本身只是抱怨了几句在光明区工作压力大,这事就让易满达常委知道了。
易满达可是刚来的常委,在光明区按说应当是没什么熟人的。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很快的传到了领导的耳中。何况于书记是在东原多年的干部了。
他看着我,淡然笑道:“于书记可以当这个好人,但你李朝阳,未必不能当这个‘坏人’嘛。”
我愣了一下。
李叔十分洒脱,语气却带着一种冷峻的清晰:“我的意思是,于书记看在苗国中的面子上,可以对他侄子高抬贵手,让纪委那边‘酌情处理’,给他一个继续工作的机会。但是,这有个前提——苗东方他自身得干净,至少,不能再犯事。”
他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苗东方自己不争气,尾巴没夹紧,又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以前有什么更严重的问题被挖出来了……那时候,该抓抓,该办办,于书记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法纪如山,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他老子让位的事情,市委已经‘从轻处理’还了。他自己要是再往枪口上撞,那就是咎由自取,谁也保不了。”
我心头一震,看着李叔。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于伟正可以因为大局,对苗东方已有的问题“抬抬手”,但不会,也不可能为他未来的问题打包票。如果苗东方自己屁股不干净,或者继续乱来,那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李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道:“而且,市局那边,对棉纺厂的事,还没有完全结案。有些线索,还在摸。下午刘洪峰来,还要沟通这个事。下一步,市局会派工作组,进驻棉纺厂,深挖一下里面的问题。有些事啊,该查的,总会查清楚的。”
我彻底明白了。
对苗东方,明面上,按市委意见办,该给职务给职务,该调整分工调整分工,体现“团结”和“照顾”。
但暗地里,该查的还要查,该掌握的情况还要掌握。如果他真有问题,那证据在手,主动权就在县委,甚至在市里公安局。到时候,是治病救人,还是外科手术,就看情况需要了。
“李叔,我明白了。”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李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该团结要团结,该坚持原则也要坚持原则。这个度,你自己把握。曹河那盘棋,还得你自己下。不过记住,下棋的人,手里不能只有明面上的棋子,有时候,一些暗子,关键时刻更能起作用。”
从李叔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十点半多了。我让谢白山直接开车回曹河。
车子驶出市区,来来往往不少解放141货车在路上满载货物。
谢白山对通往曹河的路况已经非常熟悉了,那里的速度可以快些,那里的速度可以慢些,都已经心中有数。
谢白山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自80年代实行财政包干体制以来,极大地调动了地方发展经济、组织财政收入的积极性,促进了地方经济的快速发展……但同时也应看到,现行财税体制也存在一些弊端,主要是中央财政收入的比重持续下降,宏观调控能力减弱……不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影响了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实施……”
谢白山一边开车,一边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向盘,有些疑惑地说:“朝阳啊,听这意思,中央财政没钱了?这广播里是这么说的吧。”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绿油油的田野,小麦已经开始返青,是时候去调研一下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工作了。
我慢慢说道:“不是中央财政没钱,是中央财政在全国总盘子里的占比太低了。
前段时间在省委党校培训,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收入的比重,已经降到百分之二十二左右了。
也就是说,国家收一百块钱的税,中央只能拿到二十二块,地方拿七十八块。这个比例,确实不平衡。
自古以来,中央和地方,财权和事权的划分,就是个大问题。
现在广播里提这个,我估计是在吹风,下一步很可能要进行税收制度改革,重新划分中央和地方的税收分配比例。”
谢白山咂咂嘴,佩服地说:“朝阳啊,还得是您,看问题就是透彻。我这耳朵听着就是新闻,您这一听,就能听出门道来。这要真改了,地方上的钱,是不是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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