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盘龙山，大乾皇家陵寝。
整座大山被三万御林军围得密不透风，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祭天大台高耸入云，透着一股肃穆到近乎压抑的气息。
赵元一袭白衣，紧紧跟在老皇帝刘坤身后。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不是香火味。
而是极力掩盖，却依然透出丝丝缕缕的……，猛火油和硫磺的气息！
“少爷。”
身后，沈剑一那微弱的声音在赵元耳畔响起。
“皇陵外围已被我们封锁，防御弓弩准备完毕。”
“但我发现，祭台下方的承重地基，被人暗中凿空了大半！”
“不仅如此，周围的山体缝隙里，藏着大量极易燃烧的西域毒烟草。”
“一旦起火，毒烟倒灌，祭台坍塌，这里就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赵元纹丝不动，眼角余光扫过台下一众朝臣大员。
人群里，三皇子刘易正仰着头，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在冷风中扭曲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赵元，你先随朕进来！”
正在这时，老皇帝刘坤，突然朝着皇陵地宫入口朗声开口。
赵元眉头微皱。
很奇怪老皇帝为何不先上祭台祭祀，反倒是要进皇陵地宫？
赵元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剑一和道衍，两人暗暗点头跟上。
依山而建的皇陵地宫入口，是一整扇玄铁打造的大门，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森冷压抑。
“轰隆！”
四人刚一跨进地宫大殿，身后那重达千斤的断龙石门，竟在机关的运作下轰然砸落！
地宫内，长明灯幽蓝的火苗摇曳。
空气里，除了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生铁锈味。
赵元眉头一皱，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皇帝搞什么鬼？
难道是已经察觉到刘易的小动作，这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赵元！”
地宫深处，老皇帝背对着他，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一排灵位。
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空洞：“你应该早已知晓你父亲是谁了吧？”
赵元浑身猛地一颤，他的思绪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老皇帝不先祭祀反倒带着自己进入地宫，现在又莫名其妙询问自己父亲是谁？
来到这个世界，他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早已被封存，惟愿余生逍遥自在。
但是今天，老皇帝早不问晚不问，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茬，难道是有什么玄机？
“身为人子，岂能不知生父是何人？”
他心头一沉，当即实话实说道：“陛下能有此问，想必也早已查清了小子的身份来历！”
刘坤回头深深看了眼赵元，点了点头道：“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里。是朕亲手端着一杯鸩酒，递给了你的父亲，赵乾！”
轰——！
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赵元脑子里嗡地一声，一股积压在骨血深处的暴戾气息，瞬间如火山喷发般直冲天灵盖！
虽然他不愿卷入前人的恩怨纠葛，但突然听到这个真相，还是本能地震惊愤怒。
尤其记忆深处，娘亲曾告诉他，父亲赵乾是被老皇帝派出征战，最后战死在了边疆塞外。
现在老皇帝怎么又这样说？
但身为大乾皇帝，刘坤完全没有必要撒谎。
也就是说，不仅父亲的死另有隐情，就连当年娘亲也被刘坤这个皇帝给骗了，到死也不知道父亲的死因，更不知道死在何处。
“你，说什么？”赵元声音低沉，一股难以掩饰的愠怒毫不掩饰。
刘坤指了指供桌上最上方的一块灵位道：“我说，你父亲是我亲手赐死的！”
赵元目光一凝，这才注意到，那个令牌上的摹刻着大乾护国天王赵乾之灵位的几个古篆字。
“狗皇帝！你该死！”
一直跟在身后方的沈剑一，眼珠子瞬间血红。
他曾是赵乾最忠诚的贴身护将，这二十年来日夜寻找主公死因，此刻听到真相，他再也按捺不住。
“铮——！”
软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刺老皇帝后心！
道衍也是白眉倒竖，手中拂尘猛地扬起，封锁了老皇帝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然而，面对一个一流剑客的绝杀，老皇帝刘坤竟然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慢慢转过身，张开双臂，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当！”
千钧一发之际，赵元一枪挑开了沈剑一的剑锋，枪尖抵在老皇帝的咽喉上，刺破了表皮，渗出一滴殷红的血水。
“为什么？”赵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与你结拜起事，还把这皇位拱手让给你，你为何要杀他？”
“因为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老皇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尖，突然惨笑：“只要他赵乾还活着一天，这朝堂上的武将、这天下的兵马，心里认的就只有他一字并肩王！朕睡不着啊！朕每天闭上眼，都觉得有人要砍朕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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