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双眸精芒乍现，眸光如剑，带着锐不可当的凌厉威势直逼楚云寒。
“楚千户，你就不怕，今日走不出我这天剑宗？”
面对段云的威胁，楚云寒神色淡然，轻笑道：“你不敢！”
段云双眼微眯，冷笑道：“我有何不敢？”
“我承认你天资绝世，乃我平生所见武道资质最高之人。”
“正所谓青龙吐珠，白虎衔符，靖安司能够走出你这种绝世天骄，怕是耗尽了朝廷千年武运！”
“可，真龙出世前，亦要潜龙在渊！”
“哪怕你离宗师只差一步之遥，你我差距亦是天堑。”
“莫说如今你人在我剑堂中，哪怕你躲在靖安司衙门，我想杀你，亦只需一剑！”
“就算是江南行省总督，也绝对拦不住我，你信否？”
段云语气森寒，虎视眈眈的盯着楚云寒，试图从他眼中看到恐惧，甚至哪怕只是一丝慌乱。
但他失望了，对方不但没有慌乱与惶恐，那眸光一如之前，平静如水，宛若幽潭，深邃如渊。
楚云寒望着面前这位武道宗师，缓缓开口道：“你不敢，因为血煞堂至今还在！”
“既然段宗主不敢动血煞堂，又怎敢动我？”
“魔教教主曾言，若天剑宗动血煞堂，魔教势必血洗天剑宗。”
“段宗主或许不惧魔教，但你门下三千弟子，却成了你的弱点。”
“区区一谋逆之徒，尚且不惧天剑宗，更何况我乃堂堂朝廷命官。”
“今日我若走不出这天柱山，明日朝廷大军便会挥军北上，踏平天剑宗，鸡犬不留！”
“段宗主，能以一敌万否？”
段云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声轻笑了起来，那凌厉的威势瞬间消散一空。
楚云寒确实说到了他的痛处，精准的刺中了他的软肋。
血煞堂盘踞连云山脉数十年，距离天柱山仅数百里。
作为正道武林的三大宗师之一，他又何尝不想拔掉这颗钉子？
但魔教教主的威胁绝不是一句空话，他不能，也不敢拿全宗弟子的命去赌。
更不用说是朝廷大军了，哪怕他倾尽全力，也绝对敌不过大军的围剿。
他从小在天剑宗长大，乃是宗门骄傲。
这里便是他的家，宗门长老是他的家人，他看着三千弟子长大，与他的孩子无异。
若是今日真的对这位靖安司千户出手，惹怒了朝廷，到时候天剑宗上下只会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段云语气缓和了下来，轻声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敢对血煞堂动手？”
“你就不怕魔教报复？”
“须知，魔教教主修为已臻化境，乃是当世第一人，武道之绝巅。”
“他若是想杀你，可谓是易如反掌。”
楚云寒嗤笑一声，淡然道：“他若是敢来，反倒省事了，朝廷早就欲除之而后快。”
“若非他一直躲藏至今，魔教早就覆灭了，又岂能容忍他蹦跶到现在？”
“若他不来，给我三年时间，无需大军，我一人便可覆灭魔教！”
段云闻言大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云寒，一字一句道：
“楚千户果然胆识过人，可，我为何要借道于你？”
“你今日登门造访，借天剑宗的地盘过境。”
“若让你剿灭了血煞堂，魔教要报复，第一个找的可不是你，而是我天剑宗。”
“你进可攻，退可守，天剑宗却得两头受气。”
“楚千户，你这是想拿我天剑宗当刀使啊。”
楚云寒微微摇头，轻声道：“段宗主此言差矣。”
“宗主若是不愿借道，靖安司亦可绕路，无非是多走八百里，多耗些时日罢了。”
“我今日肯亲自登门，便是看在天剑宗乃是武林正道的面子上，不愿宗主为难，更不想有损天剑宗威名。”
“我若是率玄甲黑骑强行过境，段宗主敢出手阻拦否？”
“血煞堂盘踞在连云山脉，祸害无数百姓，江湖武林有识之士无不痛心疾首。”
“天剑宗容忍血煞堂继续盘踞至今，早就引起了侠义之士的不满。”
“如今我靖安司出手剿灭血煞堂，乃是大快人心之举，更是为段宗主除此心腹大患。”
“事后段宗主尽可放话，玄甲黑骑乃是强行过境，魔教要是报复，我靖安司一力当之！”
剑堂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低头沉思起来，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但楚云寒的话确实没错。
靖安司的骑兵若是强行过境，天剑宗难道真敢出手阻拦？
到时候骑兵攻打的对象恐怕就不是血煞堂，而是天剑宗了。
先不说靖安司能否打过天剑宗，到时候天剑宗要如何自处？
难道从此当一叛逆势力，被朝廷通缉，像魔教一样东躲西藏，永无宁日？
天剑宗若是遭此无妄之灾，到时候笑得最大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躲在背后的血煞堂和魔教。
众长老和核心弟子的目光纷纷停在宗主段云的身上，欲言又止。
段云沉默许久，突然缓缓站起身来，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整座剑堂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堂中的烛火同时向一侧倾斜，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段云身上溢出，将周围的空气推向四方。
段云负手而立，目光直视楚云寒，缓缓开口：
“楚千户，你背上的刀，为何藏锋于鞘？”
楚云寒轻抚龙雀刀，轻声道：“因为，天下无人配此刀出鞘！”
段云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楚云寒竟如此狂妄。
他轻轻点头，忽然抬手，蒲团上的长剑微微震颤，瞬间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这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剑刃上隐约可见水波般的纹路。
他将剑横在身前，指尖从剑身上抚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我痴长几岁，在剑道上摸索了六十余年，方才略有所得。”
他突然看向楚云寒，沉声问道：“楚千户，你可愿与本座论一论道？”
段云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宗主是什么人？正道武林三大宗师之一，剑道修为冠绝当世！
他极少与人论道，上一次论道还是在二十年前，与铁血帮帮主论武三日，单论剑道，对方亦是心服口服。
如今他却主动与一个年轻人论道，这也太看得起这千户了。
楚云寒淡然一笑，“段宗主想论什么？”
段云轻抚手掌中长剑，笑道：“何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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