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顾守正浑身一颤，惶恐道：“卑职罪该万死！”
“卑职也没有料到，此人竟如此狼心狗肺！”
“若非大人提携，他哪有今日？”
“卑职本以为此人会感恩戴德，谁知他天生反骨，根本就没把上官放在眼里！”
赵明远冷笑一声：“感恩戴德？”
“这些年来你早已习惯用官场上的伎俩去对待所有下属，总以为人人都会遵守其中的规则。”
“一旦遇到个不讲规则的便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你既然给了他根基，又为何要断了人家的粮饷？”
“你让他自生自灭，还指望他感恩戴德？”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放任他执掌整个千户所上下！”
“人是他招的，玄甲黑骑是他练的，功法是他传的，粮饷是他抢的，千户所上上下下哪一个不仰仗着他？”
“你以为你镇府使一句话，千户所那些人就会唯命是从？”
顾守正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吭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官袍贴在皮肤上，难受至极。
赵明远沉吟片刻，面色恢复了平静，沉声道：
“传令下去，靖安司代千户楚云寒，公然杀害朝廷命官，与江湖中人勾结，故意放走魔教之人，罪该万死，当处以极刑！”
“海捕公文发往各大行省，各州各府，同时以靖安司的名义，通知离阳行省各级官员，让他们将楚云寒一干人等押送回江南，听候处置。”
顾守正缓缓抬起头，迟疑道：“大人，周世宗此人一向与您不和，他会把人交出来吗？”
赵明远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他交不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把这楚云寒定为朝廷钦犯！”
“若是再发生此类事件，你自己主动脱下身上的那身官袍，滚下去！”
顾守正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花园。
楚云寒率玄甲黑骑叛出靖安司的消息，很快就在琅琊府城传开了。
靖安司千户裴昱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签押房里整理卷宗。
一个百户匆匆跑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裴昱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渍。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从楚云寒应募靖安司时，我便发现此人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此人不管是面对上官，还是我，甚至是镇府使大人，眼中都没有丝毫的敬畏。”
“那时起，我便感觉此人绝不会久居人下，日后必定会掀起一番轩然大波。”
“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靖安司衙门里，气氛也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几个百户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震惊，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敬畏。
玄甲黑骑训练了两年，江南行省境内的魔教据点几乎被剿灭一空，战斗力有目共睹。
那支骑兵若真成了离阳行省的爪牙，对江南行省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百户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楚云寒这是要造反啊！”
另一个百户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这哪能算造反？他又没高举反旗，更没有诋毁朝廷，只是从江南跑到了离阳。”
“离阳行省也是大夏国土，他遭遇不公，带人换个地方当差，你能说他造反？”
“杀了靖安司百户，难道还不算造反？”
“那也得分情况！他现在投靠了离阳总督，背后有人撑腰，谁敢说他造反？”
“到时候一句私人恩怨，就算捅到朝堂上，谁又说得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苦笑一声，随即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是靖安司中的谁酒后失言，走漏了消息，整个琅琊府城沸反盈天，议论不绝。
茶馆、酒肆等地无数人都在议论此事，哪怕靖安司玄卫四处抓人，也无法杜绝百姓那颗八卦的心。
街角的酒肆里，几个书生正在饮酒赋诗，其中一人突然放下酒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靖安司的代千户楚云寒，杀了一个百户，带着玄甲黑骑投了离阳总督。”
“听说咱们总督大人气得三天没去青楼了！”
酒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祝兄此言当真？”
“我堂兄的姑父的妻妹的侄子就在靖安司当差，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胆大包天？这叫行事果决！总督大人都要卸磨杀驴了，人家还不跑？”
“也是，不跑就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反了来得干脆。”
“额...祝兄，小弟还有一事不解，还请祝兄解惑。”
“何事？”
“不知...总督大人常去的青楼是哪一家？”
“祝兄切莫误会，小弟只是纯属好奇，想去见识一下，到底是哪位窑姐儿能够让总督大人做裙下之臣...”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也是你能打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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