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蛹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蛹身之上的两道纹路飞速变得清晰,金光大盛,隐隐有破茧而出的迹象。它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拇指大小化作巴掌长短,蛹壳裂开一道道缝隙,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破茧而生。
鼎外,徐长风与海连城只觉渡入鼎中的真气像是泥牛入海,非但没能稳住周青的气息,反而被一股更强的吸力牵引,两人脸色一白,气血翻涌,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退缩。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鼎内的力量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血气之强,竟让石室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腥甜,连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微微发亮。
鼎内,周青只觉识海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蚕蛹吞噬精血妖力后,散逸出的一缕缕精纯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被鼎火灼烧的神魂。他抓住这个机会,心念一动,引动化血魔刀的本源之力,刹那间,魔刀虚影自他丹田浮现,刀身之上血纹流转,竟主动将那些散逸的能量牵引过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以身入鼎的痛苦仍在,鼎火灼烧的滋味依旧钻心,可周青的眼神却愈发清明。他能感觉到,淡蓝版面中储存的海量妖兽精血、真血,还有燕都城之战斩获的高阶妖丹,正源源不断地涌向天蚕蛹,这份储备远超天蚕二变所需的极限,足够将这头凶戾的魔物喂得饱足。
但他知道,仅仅是资源,绝不足以驯服这头天生噬血的天蚕。
蛹壳碎裂的脆响骤然响起,通体金黄的天蚕破茧而出,脉络清晰的薄翼扇动间,带着一股嗜杀的戾气,复眼锐利如刀,锁定的目标依旧是周青的神魂核心——于它而言,炼化了扶桑神木本源的本命精血,才是完成蜕变的真正养料。
周青催动淡蓝版面,更多的妖兽精血奔涌而出,可天蚕只是贪婪吞噬,凶性非但未减,反而因能量充盈愈发躁动,薄翼一振便冲破精血屏障,直扑周青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周青猛地敞开了神魂深处的一道门扉。门后,并非是更磅礴的精血,而是一缕缕温润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白色微光——那是他在郦州斩妖除魔时,同崃县、鱼凫县的百姓为他建立生祠,日夜供奉汇聚的愿念之力。
这些愿念,纯净、赤诚,带着百姓对他斩妖护民的感激,没有半分戾气,与天蚕的凶性截然不同,却又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天蚕的尖喙即将触碰到周青识海的刹那,撞上了那层愿力屏障。
“滋啦——”
像是沸水泼雪,又像是利刃割开绸缎,天蚕竟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倒飞出去,金色翅膀剧烈震颤,复眼中满是惊疑与愤怒。它不甘心地再次冲来,却在愿力屏障外被弹开数次,每一次碰撞,愿力的温润气息都会渗入它的本源,让它骨子里的嗜血戾气微微滞涩。
天蚕终于停下了攻势,盘旋在周青的识海之中,尾部的金色丝线轻轻触碰着那些白色愿念,像是在试探这股陌生却不伤人的力量。
它生来便以精血为食,见惯了杀戮与血腥,从未接触过如此纯粹的力量。这力量不霸道,不凌厉,却像一汪清泉,缓缓淌过它躁动的本源,抚平了它骨子里的戾气。
周青没有趁机压制,只是任由愿念之力包裹着这头新生的天蚕,同时以神魂传音,声音温和却坚定:“你若愿认我为主,此后无需再汲汲营营吞噬精血求生,我许你无尽资源,更许你随我一同斩妖护民,让这世间的愿念,滋养你不断蜕变。”
天蚕盘旋着绕着周青的神魂飞了三圈,金色丝线缠绕上那些白色愿念,复眼中的凶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灵性。它似乎听懂了周青的话,缓缓落在他的眉心识海核心处,温顺地蜷缩起来。
一缕金色的契约之光,自一人一蚕之间亮起,而那些白色愿力丝线,如同纽带般交织其中,形成一道双向约束的神魂契。
——对天蚕而言,若日后吞噬过量修士精血滋生凶性,愿力丝线会自动收紧,压制其本源,令它陷入沉睡,唯有周青以护民之举汲取新的愿力,方能将其唤醒。
——对周青而言,若他日背弃护民本心,生祠愿力消散,契约便会松动,天蚕将重获自由,甚至会因契约反噬,与他反目成仇。
契约结成的刹那,周青眉心的金色丝线末端,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光点,那是愿力的印记,也是契约的核心。
天蚕九变,第二变,成!
它不是被海量资源收买,而是被这份护民的愿念之力打动,心甘情愿认主归从!
就在契约稳固的瞬间,天蚕体内多余的洪荒生机,竟顺着神魂契疯狂涌入周青丹田。本就处于筑基境巅峰临界点的周青,只觉丹田猛地一热,那道横亘许久的壁垒应声而碎!
刹那间,天地灵气倒灌而入,与天蚕生机、妖兽精血之力、愿力之光融为一体,在丹田之中飞速凝结。不过数息,一枚龙眼大小、金白二色交织的金丹,便稳稳悬于丹田中央,缓缓转动间,散发出远超筑基境的磅礴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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