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忍不住一直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指尖微微发烫。
“正式交往。”
如此干脆，不带任何修饰，就像他一直以来说话的方式。
她蜷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醉话，竟然促成了这样的发展。
网恋。
和“收割者”。
她点开他的资料页，依然是一片空白，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轮廓。
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依赖于这个论坛的私信和每周的电话。
她对他现实中的一切一无所知——姓名、年龄、样貌、职业。
唯一确定的，是他那把低沉、带着奇异回响，听久了会让人耳根发软的声音。
这恋爱，谈得未免太过抽象。
然而，心底那份巨大的雀跃和归属感却是真实的。
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她终于和某个人建立了独一无二的、紧密的联系。
“所以…”她斟酌着用词，压抑着控制不住的心跳，忍不住敲下文字再次确定：“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她有点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太没安全感了。
“基于双方同意的情感绑定，可以这样定义。”他回复。
白苏忍不住噗嗤一笑，果然是他的风格。
白苏安下心来。
“那，男朋友，”她带着一丝试探和俏皮，“你的女朋友现在有点头疼，昨晚喝太多的后遗症。”
“电解质水可以补充水分和矿物质。布洛芬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左侧。”他几乎秒回。
白苏一愣，转头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在左侧发现了一盒未开封的布洛芬。
她记得自己从未在聊天中提过买止痛药，更没说过放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她拿起药盒，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安。
“你上周购物清单里有药品项。根据你的习惯，常用药会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回复得很快，理由听起来也合理。
于是，那不安的触须刚刚探出，就被新身份带来的甜蜜压了下去。
他只是在关注她，用一种她不太理解但无比细致的方式。
“好吧，推理正确，奖励你一个‘点赞’表情。”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不过，作为男朋友，是不是应该有点别的表示？比如…声音安慰？”
她得寸进尺。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白苏手忙脚乱地接起，耳边传来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低沉嗓音。
“还疼？”
仅仅两个字，透过电流传来，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熨贴着她抽痛的太阳穴。
“听到你的声音，好像好一点了。”她抱着手机躺回床上，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今天…不用工作吗？”她终于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工作中。”他回答。
“哎？和我打电话不影响吗？”
“可以同时处理。”
白苏想象着他一边在电脑前处理复杂事务，一边和她通话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违和，又有点…可爱？
“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啊？好像一直都很忙，但又总能及时回复我。”
“与信息和秩序有关。”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听起来好深奥。是管理员？调度员？”
“类似。”
他总是这样，从不正面回答，用模糊的词语一带而过。
白苏虽然好奇，但也体贴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无法向他解释自己的来历。
“那…作为秩序管理员男朋友，你今天的工作列表里，有没有关于你女朋友的待办事项？”她换了个方式，带着玩笑问。
电话那头停顿了大约两秒，这对惜字如金的他来说，算是不短的沉默。
“新增事项：确认白苏状态。记录：醉酒后语速提升，逻辑性暂时下降，重复提及本人频率增高。”
白苏的脸瞬间爆红，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居然…真的在记录！
而且自己昨晚居然那么丢人地一直念叨他！
“这条记录必须删除！”她羞愤地抗议。
“拒绝。所有记录都有其意义。”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但白苏几乎能想象出他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你这是侵犯女朋友隐私！”
“关注行为在关系确立后具有合理性。”男人的嘴角再度上扬。
“歪理！”
“事实。”
和他斗嘴，她从来占不到上风。
但奇怪的是，这种被他牢牢掌控节奏的感觉，并不让她讨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
他依然是那个神秘、无所不知、总能提供精准帮助的“收割者”。
他会提醒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第二天因盘货休息，让她提前采购；会在她抱怨电脑运行缓慢后，隔天她的电脑就莫名其妙变得流畅；甚至在她某天只是稍微情绪低落时，收到了一束直接送到咖啡店的匿名花束——不是玫瑰，而是她偶然提过喜欢的、蓝白相间的矢车菊，附着一张只有“给白苏”三个字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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