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维克多他们回到城市边缘的那座废弃砖厂时，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整片区域。那些被炮火熏黑的砖墙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在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静止感，像一幅被定格的战争画卷。
维克多在一堆碎砖上坐下，摘下夜视仪，用手背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
伤亡情况如何？他问。
阿尔乔姆从砖厂的侧门走进来，肩上扛着一台缴获的电台。没有伤亡。诡雷已经布置完毕，撤出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维克多站起身，接过那台电台，掂了掂重量。这台机器比我们现有的设备先进得多了。
缴获的文件里说政府军计划在三天后发动新一轮进攻，目标是彻底清除北线的抵抗。阿尔乔姆走到他身边，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完成部署之前再发动一次突袭，打乱他们的节奏，也许能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维克多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台缴获的电台表面。清晨的阳光从砖厂破碎的屋顶缝隙中斜射进来，在电台外壳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计划不变。他终于开口，把缴获的文件整理好，发给克拉马托尔斯克和顿涅茨克方面，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政府军的下一步动向。
塔季扬娜的声音从砖厂主建筑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维克多，娜塔莎从卡拉春山上发来消息，城北的政府军阵地出现了异常调动。他们正在向北移动，像是要重新部署。
维克多的眉头微微皱起，走到砖厂主建筑二楼。他从破碎的窗口举起望远镜，向城北方向看去。
晨光中，那些原本停在农田边缘的战车正在缓慢移动，朝东北方向驶去。步兵也在列队移动，队伍沿着公路向北延伸，像一条正在收缩的灰色长蛇。
政府军指挥系统被瘫痪后，他们选择了暂时后撤、重组防线。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在三天内发动进攻，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重新部署。
娜塔莎，继续观察。维克多放下望远镜，注意他们是否重新部署了新的指挥节点。
明白。
维克多转身走回一楼，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频率和一个日期。这是阿廖沙临走时候交给他的，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
他将纸条上的内容默记在心，然后将纸条撕成细小的碎片，扔进了墙角的一堆灰烬中。
基辅的天气开始变得闷热，河岸两侧的树木在持续的烈日下卷曲着叶片，像是正在缓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亚采纽克坐在议会大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国防部送来的战报。战报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内容是关于斯拉维扬斯克方向的最新战况。
北线的指挥节点在三小时前遭到了突然袭击，第25空降旅的指挥部通讯设备被摧毁，一名中校军官失踪。国防部长站在办公桌对面，脸色很是难看，初步判断是民兵的渗透行动，规模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间，行动精准，目标明确，显示出较高的战术素养和情报支持。
亚采纽克将战报放下，他们有没有发现谁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目前还没有确切身份信息。不过情报部门通过监听民兵的通讯频道，捕捉到了一个代号叫‘幽灵’。当时有一种说法，幽灵是格鲁乌退役军官。后来又有消息称他可能是另外一个人，身份还有待证实。
幽灵亚采纽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如果他们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战术指挥官，斯拉维扬斯克的战斗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可恶的瓦洛佳，他说好不会派遣任何力量的。说完，自己也觉得幼稚，随即闭了嘴。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政治家的嘴。婊子只会在床上骗人，政治家做梦都在骗，连自己都不信。
国防部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亚采纽克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基辅的街景。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夏天的日子没有区别，似乎北方的战火，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我们需要加快马里乌波尔方向的部署。他说，如果斯拉维扬斯克的战斗持续到秋季，马里乌波尔的港口控制权就会变得更加关键。
海军方面已经在亚速海方向加强了巡逻，只是马里乌波尔港的大部分设施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严重损毁，修复需要时间。
亚采纽克从窗边转过身来，目光落回国防部长脸上，那就想办法争取时间。
在伦敦金丝雀码头，布伦特原油期货的价格又经历了一轮剧烈的波动。MH17坠毁事件带来的地缘政治溢价正在缓慢消退，市场开始重新评估乌克兰局势对实际石油供应的影响。
威尔逊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的落地窗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布伦特的分时走势图。那条曲线在一百零三美元附近震荡了将近一周，昨天突破了低位。
头儿，罗伯茨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高盛刚刚发布了一份新的报告，将布伦特的中期目标价下调到了九十五美元。报告中提到美国页岩油产量正在加速增长，而且欧佩克方面正在考虑增产以应对市场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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