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猛地睁开眼睛,收回手。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右手掌心里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是被灵力灼伤的。
“看到了什么?”武拾光问。
“地下有东西。”莜莜说,“很深的地下。阵法在给它输送龙族血脉。”
“什么东西?”
“不知道。”莜莜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它在……它在跳动。”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向阵眼。
这一次莜莜没有拦他。
因为她知道,拦不住。
武拾光走到圆形中心,蹲下身,看着那个盛血的凹槽。
凹槽里的血液已经半凝固了,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血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像油脂一样的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伸出手,探向凹槽。
“等等。”莜莜说,“用手不行,灵力会从伤口侵入。用东西包住手。”
武拾光从袖中撕下一块布,缠在右手上,然后再次探向凹槽。
他的手指触碰到血液的瞬间,莜莜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阵法纹路从凹槽处爆发,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整个圆形区域的地面都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深黑色,而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武拾光咬着牙,手指在凹槽里摸索。
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血,不是泥土,是一个硬物。
他把它捞了出来。
是一块玉。
大约半个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刻满了符文。玉的颜色是深绿色的,但在月光下,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液一样的红色液体,被封在玉石里面,缓缓蠕动。
武拾光拿着那块玉,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阵法的光芒就熄灭了。黑色纹路从他脚踝上脱落,像死去的蛇一样蜷缩在地上,然后慢慢消散。
整个芦苇荡恢复了黑暗。
只有月光,和远处人群火把的微光。
武拾光走到莜莜面前,把玉递给她。
“这是什么?”他问。
莜莜接过玉,翻过来看。
玉的背面刻着三个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无相月。”她念出了那三个字。
不是因为这个字本身——她早就知道无相月。而是因为刻字的笔迹。
她认得这个笔迹。
这是她曾经的上司、“月隐”部队前任队长“阿渡”的字迹。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钩,像蝎子的尾巴。
莜莜的手指在玉的边缘摩挲了一下,触碰到一处磨损的痕迹。这个磨损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长期握在手里磨出来的。
阿渡曾经随身携带这块玉。
“你认识这个东西?”武拾光问。
莜莜沉默了三秒。
“不认识。”她说。
她把玉还给了他。
武拾光接过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玉。
“你不擅长说谎。”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握拳。”
莜莜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确实握成了拳头。
她松开了手指。
“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芦苇荡里的水漫过了脚踝,冰凉刺骨。莜莜赤着脚,踩在泥水里,好几次差点滑倒。武拾光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莜莜踩到了一块尖石头,脚底一滑,身体往前栽去。
武拾光回过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穿鞋?”他低头看到她的赤脚,眉头皱了起来。
“忘了。”
“忘了?”
“出来得急。”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莜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他说。
“什么?”
“我背你。这段路不好走,你赤脚会受伤。”
莜莜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宽厚的、结实的、被深色衣服包裹着的背。
在无相月,没有人会对她做这种事。在那里,受伤了是自己处理,走不动了是自己爬,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你,更没有人会蹲下身说“上来”。
“不用。”莜莜说。
“你走得很慢。”武拾光说,“天快亮了,我不想被人看到我们俩从案发现场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有道理。
莜莜咬了咬嘴唇,趴到了他背上。
他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他的背很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料,不是草药,是——
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温暖、干燥、干净。
和无相月那种冷冰冰的、像坟墓一样的味道完全不同。
莜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她的眼眶有点热。
武拾光背着她走出了芦苇荡。
远处的人群已经散了,只有两个镇上的民兵还在守着尸体。他们看到武拾光和莜莜从芦苇荡里出来,一个背着另一个,都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进去干嘛了?”一个民兵问。
“勘察现场。”武拾光说,“我是镇上长者委托调查的人。”
“哦哦,是你啊。”民兵认出了他,“那这位是……”
“我的搭档。”武拾光说,“她受伤了,我先送她回去。”
民兵看了看莜莜赤着的脚和沾满泥巴的裤腿,没有再问。
武拾光背着莜莜穿过镇子,走过渡口街,走到她的小屋门前。
他蹲下身,让她从他背上下来。
莜莜站定,发现自己的脚底确实被石头划了几道口子,渗出了血。但不算严重,她以前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
“谢谢。”她说。
“不用。”武拾光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这不是人情。是你硬要背我的。”
“你不也上来了吗?”
莜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屋里。
“等一下。”武拾光在身后说。
她从门缝里探出头。
武拾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块玉。
“你说你不认识这个东西,”他说,“但你刚才看它的时候,手在抖。”
莜莜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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