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偏秦婉见他是个小孩,道:“恒哥儿,你越来越作怪了,你扶不动,喊个婆子帮忙便是,干嘛喊个半大的小孩儿为难人家。”
小东便站着不动了,笑嘻嘻地瞅着秦恒,眼神揶揄。
秦恒慌忙解释:“我是让他给二姐夫看看头疾。二姐夫这样躺着,还不知怎样呢!”
秦婉默不作声。
秦恒急道:“小东,你快帮着瞧瞧我二姐夫有没有事。”
小东本就不想给林子奇瞧病,立即正色道:“医不叩门,恒哥儿,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若是这次我坏了规矩,师傅知道了会说我的,日后不得人尊重,可不就毁了我未来神医的名头。”
他板着一张小脸,手背在身后,话说的很是老成。
秦婉还不做声。
秦恒恼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左右不过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我可真是吃撑了来着。”
小东笑道:“不是有赛扁鹊呢?你还担心没人看病不成,再说撬人家的墙角也非君子所为。”
“对,对,对,”秦恒招了个侍卫帮忙,将林子奇抬了起来,苦笑道:“是我不懂规矩,是我的不是。小东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我的气行不。日后我多注意着点便是。”
秦婉并不搭理他们两个小人儿斗嘴,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道:“日后再与夫君一同请罪。”
便被一群婆子丫鬟围着跟在秦恒等人身后,上了马车。
秦恒道:“二姐,今日之事,着实是二姐夫的不是,固然人家设计在前,但他如此行径,只怕他娘也不是个什么好的,你今后的日子只怕难过。”
秦婉本以为秦恒是为父亲不平,没想到说到后面却是在关心她的处境,心下一暖,强笑道:“他做了如此错事,还想一家子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爹和姐姐、姐夫可不是吃素的。”
“对嘛!抱大腿又不丢人,又不是谁都有这么厉害的大腿抱。”
见姐姐不再死犟着要和大姐较劲,秦恒放下心来传授心得:“若不是我会抱大腿,依我的学问人才怎么能进国子监读书?”
秦婉道:“那是会投胎!”
秦恒道:“投胎不就是冲着我爹这条大腿么,你说是不是吧。”
“是,是,是,”秦婉没好气,转过脸示意婆子们安置好林子奇。
秦恒道:“若不是大姐嫁了大姐夫,我怎么能抱上宝珠姐姐的大腿,在洪社一展风采,今日看球的哪个不知我的美名。”
“怎么?球社还和顾宝珠有关?”秦婉狐疑扬眉。
秦恒自觉食言,道:“反正宝珠姐姐的大腿我是要抱的,大姐的大腿我也是抱定了,有大姐和大姐夫在,爹都不担心我日后会穷困潦倒没饭吃。”
秦婉吊下脸来:“你是嫌弃我嫁了穷举人是吧,爹妈都没嫌弃我呢,你倒先嫌弃上了!呵!我还没有吃你一口饭呢,你放心,日后便是讨饭都不上你家门口讨。
真是没想到,我亲弟弟也狗眼看人低。”
秦恒被噎得不轻,额头的青筋凸显,两眼圆睁:“你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处处为你着想,担心你以后的日子,你还这么说我。
亏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大姐对我那么好,我还是更和你亲近,我图什么呢这是。”
越想越气,跳下车辕就跑了。
“哎哎,你停下,”秦婉喊了两声,看人不管不顾的跑远了,也气得不轻,重重坐下,肚子又疼了起来。
百合赶忙扶着道:“小姐也是心急了。奴婢看小少爷也是一片好心,怎么到了小姐这里,就怎么都不对了。”
秦婉不做声,等肚子的抽痛过去,重重捶着身下的绣垫抱怨:“他怎么好心了,方才还想叫个小孩子给他姐夫看病,那什么小东说的话我都想笑,还装起大人样来了。
知道的说他不知轻重,不知道要说他拿姐夫的身体当儿戏。
现在又说抱大腿,当初要不是我换嫁……”
话音未落,百合的娘便重重咳了几声,道:“咱们先去医馆罢,待会儿人都散了去看大阅,只怕是不好走。”
百合也知自个造次了,往外看了看道:“小姐,咱们早些离开罢,不然后面更不好走,今晚出来这么久,您也要请个平安脉才放心。”
秦鸢虚弱地点点头。
他们的车这才慢慢退出去,秦恒一路气哼哼的,遇到半路上等着他的小东,才勉强收了怒容,道:“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小东打量几眼:“还不是怕你生我的气,日后不和我好了。”
秦恒咧了咧嘴:“怎么会,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
小东道:“那怎么气哼哼的,你姐给你气受了?”
秦恒忍不住抱怨:“我可真是好心都喂了驴肝肺,二姐夫的头疾那么重,若是你们师徒出手,那肯定能好。
要是那个赛扁鹊管用,会拖成这样吗?
可我姐偏觉得我是小孩子不懂事。
这倒也罢了,我不过是担心她日后怎么过,就说了说抱大腿,她就翻脸骂我狗眼看人低,还说以后要饭都不要到我门口来。”
小东眼珠一转,立即明白过来,这必是因着秦鸢引起来的,也不说破,只道:“你二姐夫的头疾既然让赛扁鹊治了,就不用再换人了,我师傅如今接了枢密院兵部的单子,忙不过来。
我呢,你也是知道的,也有不少事在身上挂着,再说还没出师呢。”
既然师姐都不出手,他们师徒自然不会出手。
林子奇人品低下,疼死才好!
秦恒点头道:“以后不会了,你放心,我自个受些委屈也就罢了,谁让我是她弟弟呢,这次是不知道,下次绝不会拉你一起受气。”
两人说说话儿,秦恒心情松快了不少,他惦记着顾宝珠安排的事,拉着小东往染香居挤。
挤了一半,突然被被四散的人群冲的乱走,就听几个书生边走边道:“满堤红粉笑,哪里比得上金钗十二行来的端肃,果然还得是南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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