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两杯热咖啡后，气氛似乎比在夜店时自然了许多。
没有了震耳的音乐，交谈不再需要提高音量。
“所以，你平时庆祝胜利，都是这样吗？一个人坐在最吵的地方，思考人生？”西尔莎捧着温热的咖啡杯，好奇地问。脱离了粉丝见偶像的紧张，她显得活泼了不少。
“差不多。”吴尘喝了一口黑咖啡，“比赛消耗很大。庆祝是队友们喜欢的方式，我通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
“听起来很孤独。”西尔莎轻声说。
“习惯了。篮球本身就是一项很孤独的运动，最后把球投出去的决定，只能一个人做。”吴尘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
“演戏有时候也是。”西尔莎接口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镜头对准你的时候，所有的情绪、反应，也只能你自己完成。虽然周围都是人。”
吴尘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能理解这种“孤独”有点意外。“你看过很多比赛？”
“嗯！在爱尔兰的时候就开始看了，来美国之后更是。我喜欢看篮球，那种……瞬间的决定，身体的对抗，还有……”她想了想，“那种沉默的领袖力。你就有，在场上，你不需要一直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球该到哪里去。”
很专业的评价。
吴尘微微扬了下眉毛：“看来你真的是球迷。”
“当然！”西尔莎挺了挺胸脯，随即又笑了，“不过，在《赎罪》片场可没法练习投篮。”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提到那部电影。
吴尘回忆了一下：“你在里面演的是那个小女孩，撒谎的那个？”
“对，布里奥妮。”西尔莎点头，表情认真起来，“那是个很复杂的角色，她一个幼稚的谎言改变了很多人的一生。演的时候，导演乔·赖特花了很多时间帮我理解那种……混合着嫉妒、幻想、愧疚和成长痛苦的内心戏。那对我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学习经历。”
“演得很好。”吴尘重复了夜店里的评价，但这次，或许是因为安静的环境，或许是因为她认真的态度，听起来不再只是客套。“那种让人又恨又怜的感觉，你抓住了。”
西尔莎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咖啡的热气，还是因为这句更具体的肯定。
“谢谢。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尤其是在……”她顿了顿，笑了起来，“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圣诞夜，从一个刚得了55分的篮球明星嘴里说出来。”
“55分也只是工作。”吴尘语气平淡。
“一场非凡的工作。”西尔莎纠正道，然后好奇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的？”
“很小。”
“在龙国？”
“嗯。”
“然后一路打到NBA，拿到总冠军……”西尔莎眼中流露出纯粹的钦佩，“这故事本身就像电影。不过，你刚才说篮球是孤独的，那在这么长的路上，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嗯，就是那种，‘就是这里了，这就是我想站上的地方’？”
吴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有很多个‘那一刻’。第一次NBA上场，第一次赢下关键比赛，拿到冠军戒指……但每次达到一个地方，就会发现还有下一个地方要去。所以，没有终点，只有过程。”
“过程就是意义。”西尔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演员，完成一个角色，收获一些评价，然后一切归零，再去面对下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和挑战。永远在重新开始。”
“听起来我们做的是不一样的工作，但内核有点像。”吴尘总结道。
“都在追求某种……极致表达？”西尔莎尝试定义。
“或许。”吴尘不置可否，但眼神表示认同。
咖啡见底，时间在安静的交谈中流逝。
夜已深，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更加稀少。
“我该叫车了。”西尔莎看了看手机，“明天一早还有剧本围读。”
“我送你。”吴尘放下杯子，招来侍者结账。
“不用麻烦，我让经纪人……”
“顺路。”吴尘的语气不容拒绝，但很自然。“这个时间，女孩单独坐车不安全。”
西尔莎没有再推辞，笑着接受了这份属于老派绅士的风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圣诞夜的洛杉矶街道上。
车内暖气很足，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吴尘身上极淡的、类似松木的气息。
西尔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璀璨灯火，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比她预想的要奇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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