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王香兰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他刻意收敛表情,放松了语气,尽量说得随意些。
却没料到,随意过了头,致使王香兰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眉眼微弯,客套道:“好啊,有机会定要尝尝田大人的手艺。”
田泰鸿听出她话里的敷衍,立马意识到王香兰压根儿没把他的邀请放在心上,自己这回演过了头,弄巧成拙了,心里一阵发苦。
可转念一想,就算是客套,好歹也算应下了,到时候真做出来,她总不好意思推辞。
这么一想,脚步又变得轻快起来,脸上挂着笑,继续说起青州各种名小吃。
二人边走边聊,一个挺拔硬朗,一个温婉端庄,阳光落在二人身上,为二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映衬着二人面上的笑容,无端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远远看上去竟十分登对。
戚商和耿子美等人见他追着谢逐光跑,久久不回,还道他玩笑开过头,被谢逐光一枪扎死呢,想着兄弟一场,到底不忍心他曝尸荒野,便出来瞅瞅,看看他的尸体还在不在,需不需要他们收尸。
谁承想,刚走出议事堂,就看到田泰鸿和王香兰并肩从外面走了进来。
田泰鸿那家伙更是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昂首挺胸,龇着一口大白牙,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王香兰,笑得骚里骚气。
这是?
众人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起先还有些懵圈,所有注意力都在二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这一点上面,待瞧见田泰鸿单手背在身后,看似冷淡,实则殷勤,不着痕迹将王香兰脚边花生米大小的小石子提前踢开,瞬间恍然大悟。
当即“啊”了一声,齐齐捂住被闪瞎的双眼,相互搀扶,摸索着退回议事堂。
另一边。
明镜堂内,傅玉棠屏退左右,端坐在书案后,垂眸看着面前纸张干净,字迹端正,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的账本,面上隐有赞许之色,却什么都没说。
直至看完后,方才抬起头,看了眼下方正在饮茶的邵奇,含笑夸了几句。
邵奇:“……!!”
嗐,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家大哥是家人眼里出西施。
他明明没做什么了不起事情,大哥就夸上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邵奇心里嘀咕着,一张棺材脸却如同遇到春日的冬雪,瞬间融化成柔软的春水,看向傅玉棠的眼里亮晶晶的,下意识放下手中的茶盏,挺直腰杆,翘着嘴角道:“哪有哥哥说的那么好,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小弟谦虚了。”
傅玉棠合上账本,面上笑容不减,温声道:“你这般用心做事,大哥都看在眼里。只不过……”
身子往后一靠,左手食指点了点账本,傅玉棠微微蹙起眉头,神情为难道:“那些西鸣蛮族恶意刁难礼部同僚,蓄意消耗国库,致使朝廷损失不小,礼部同僚们更是身心饱受折磨。
你说,正义如你我兄弟二人,是不是该路见不平,替天行道,找西鸣要些额外的补偿?
倒也不是爱财,更非恶意坑害冤大头,只是单纯地认为不能让他们觉得咱大宁人好欺负啊……”
邵奇:“……!!”
实不相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就知道他大哥没那么容易放过那些西鸣人!
邵奇心下激动万分,从袖袋里摸出早已备好的账本,起身递给傅玉棠,嘿嘿一笑,举手投足间尽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的默契,连连点头附和道:“哥哥说得没错,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才是。
所以,小弟我除了原账本之外,又做了一本账本,在原有的账目上多加了一笔补偿费,共计五十万两,请哥哥过目。
当然了,哥哥要是觉得这补偿费不够多,小弟还有八十万两、一百万两、一百五十万两三档可供选择。”
说话间,又从身上摸出三本账本,拿在手上一字排开,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做假账的心虚,全是对金钱的向往,朝傅玉棠微微一笑,挤眉弄眼道:“不知这位大哥丢的是左手这八十万两的账本呢,还是中间这一百万两的账本,抑或是右手这一百五十万两的账本呢?”
果然,邵奇办事深得她心啊!
傅玉棠站起身,双手叉腰,看着他手里的账本,哈哈一笑,豪气万千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哥哥大气。”
邵奇赞道,从善如流地将所有账本都交给傅玉棠,面含期待道:“好哥哥,晚点让小弟我也跟着去凑凑热闹如何?”
在他看来,自家大哥大发神威,横扫同文馆,他这个做小弟的若是不在旁助威喝彩的话,那也太失职了。
满以为这小小要求,傅玉棠定会点头同意,万万没料到,她却是轻轻摇头,拒绝道:“小弟,大哥恐怕不能答应你,因为大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哦?”
邵奇双目微睁,讶异道:“是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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