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之下,只能事事谨慎,桩桩小心,处处忍受那群蛮的刁难,唯求不出差错。
唉,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身边没有个可以背黑锅的同僚。
不是他们说话刻薄,礼部那些同僚个个似千年老王八,平日里话说得比谁多,活儿一点不干,遇事把头一缩,能推的推,能拖的拖,明明白白将“明哲保身”刻在脑门上,半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如若不然,他们何至于如此委屈自己?
但凡他们当中有个像工部那样的苦力牛,或者御史台的愣头青,再不济像刑部铁头侠那样的同僚也成,他们都不会给那群蛮族好脸色看,直接一天三顿把他们按在地上打!
打完了,转身就把黑锅往同僚头上扔,他们还是清清白白,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礼部雅士。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没有挡箭牌的他们为了自身长远发展,只能强忍下那群蛮族的刁难。
本以为要这么一直憋屈下去,万万没料到,忽然天降背锅侠,傅玉棠出现了。
不管邵景安是见势头不对,有意把谈和一事推给傅玉棠也好,还是上头另有盘算也好,反正他们只需要记住一点——
傅玉棠不支持谈和,与西鸣蛮族不对付,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给西鸣好脸色看。
既是如此,那他们还忍什么啊,当然是趁此机会,把这段日子受的窝囊气尽数发泄出来。
一来可以讨好傅玉棠,二来可以向满朝文武彰显他们鸿胪寺的风骨,让所有人都知道鸿胪寺众人并非怯懦无能之辈,乃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即便不小心闹出了乱子,朝中有人弹劾,亦无需担心。
大可使用高超的语言艺术,将傅玉棠这挡箭牌拉出来,暗示这一切皆是她授意。
毕竟傅玉棠素来与西鸣不和,谁能断定这不是她在背后指使?
到时候各方牵扯不清,反而没人敢深究。
如此一来,既能出气,又能全身而退,哈哈哈……
只要想到这点,赵率等人就兴奋不已,不由搓着手,交头接耳一番,快速拟定了“复仇”计划,以提前筹备为由,早于约定时间半个时辰赶往同文馆,打算抢在傅玉棠面前,先给西鸣那群蛮族一点颜色瞧瞧。
这一趟,既是立威,更是表忠。
他们要让西鸣那群蛮族知道,鸿胪寺众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欠下的账,该还了!
彼时,赵率等人一脸意气风发地想道。
却万万没料到,西鸣那边也做好了与他们撕破脸的准备。
他们前脚刚踏进同文馆,后脚就被一大群五大三粗,目露凶光的西鸣壮汉包围了起来。
见众人一脸不善,赵率等人:“……”
失策了。
早知道就多忍忍了。
左右都忍了一个多月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天了。
话说,他们跟这群野蛮人说是不小心路过的,他们会信吗?
望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西鸣壮汉,赵率几人眼神不自觉变得清澈起来,如同与族群走失,误入狼窝的幼年吗喽,紧紧靠在一起。
相互对视了一眼,赵率抻着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着开口道:“各位贵客,你们怎么都在,没出去逛逛啊?
那啥,我们只是路过,进来看看你们,绝对没有恶意。
贵客们且去忙自己的,无需客气,不用特地招待我们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还故作爽朗地大笑三声。
……
可惜,经过昆吾明的提点,乌奇早已知道今日来者不善,此时见赵率笑得一脸谄媚,似乎想要与他套近乎,依靠言语迷惑他的样子,当即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仗着身高优势,狠狠捶了一下赵率的脑袋,粗声粗气地警告道:“少嬉皮笑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傅玉棠的马前卒,想要引着我们离开同文馆,好对二王子下手!”
以往他们要是往门口的方向多走一步,这群大宁人就如临大敌,千拦万阻,找各种理由将他们劝回去,丝毫不肯他们出门,唯恐他们借机打探大宁情报。
如今却一反常态,邀请他们出去走走,不是有诈是什么?
多亏他提前与各位兄弟们透了底,告知兄弟们大宁的险恶用心,并且快速制定了一系列以蛮对文,以拳对理的应对措施。
否则,只怕是要中了这群大宁人的奸计了!
到时候,不光二王子危险,他们也会身陷险境,搞不好使臣团就此全军覆没。
辜负了王的期望不说,坏了王的大计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想到那严重后果,乌奇就后怕不已,没忍住高高抬起手,再捶了赵率一下。
赵率哪里能想到这群蛮族空有人形,却没脑子,宛如刚学会化形的野猪公,灵智未开,听不懂好赖话也就罢了,还有暴力倾向,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预兆都没有。
毫无防备之下,当场就被捶了个正着,不由“嗷”了一声,双手捂住脑袋,一脸吃痛地看向乌奇,委屈道:“你这个野……贵客,不出去就不出去,怎么好端端地动手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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