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他是野狗出身,压根没被驯化过。
但鸿胪寺众人和礼部的同僚们却一致认为他是本地土狗一枚。
就是那种生病、中毒会自己找药吃的小黄狗。
不然的话,为何他每次对上傅玉棠这鹤顶红,回回碰壁、次次吃亏,却依旧没事,隔天照样活蹦乱跳地来上朝,连根毛都没少?
指定是有自己一套解毒手法!
如此皮实,不是小土狗又是什么呢?
如今,这些未开化的野猪精不知死活,主动招惹本地疯癫小土狗,那完全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啊!
嘿嘿嘿,这下要有好戏看了。
鸿胪寺众人心里狂笑道,侧头与身边的同伴交换了个眼色,立马决定借刀杀人,一报西鸣使臣团方才的羞辱之仇。
于是,嘴上假意附和,实则拱火,七嘴八舌道——
“没错!
你们眼前这位,可是当朝御史芮成荫芮大人,你们对傅相不满,大可去找傅相,冲芮大人发什么脾气?”
“芮大人俊眉朗目,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哪像你们说的那般老气横秋?”
“芮大人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逮着一通骂,实在倒霉!”
“就是就是,此举分明是没把芮大人放在眼里啊!”
“连人都认不清就敢开口嘲讽,这份眼力劲儿,也难怪西鸣这些年没什么长进。”
“……”
“……”
所以,面前的青年真不是傅玉棠吗?
多尔眉头微皱,无心计较鸿胪寺众人的刻薄之言,径自转头看向乌奇。
乌奇也没料到一向以沉稳睿智着称的多尔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不经确认来人的身份,便贸然开口攻击对方。
此时对上多尔的目光,他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低声道:“多尔大人,他的确不是傅玉棠。”
多尔:“……”
既然不是傅玉棠,那他一个御史大夫来同文馆充当什么大头蒜?
多尔有些羞恼,本能移开视线,转而看向令他出丑的元凶,神情冷肃地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原来是御史大人。
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同文馆乃款待四方使臣之所,与御史台风马牛不相及。
芮大人身为御史,职责在监察百官、肃清朝纲,而非越俎代庖,来此对我西鸣使团口出恶言。
于职则越权,于礼则失仪。
芮大人当知“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
今日这般言行,岂是待客之道?
一旦传扬出去,只怕于自诩礼仪之邦的大宁颜面上也不好看。”
“原来诸位也知道礼,也知道失仪。”
芮成荫直视着多尔,冷笑道:“本官以为你们西鸣逐水草而居,衣皮毛,食腥膻,与我大宁诗书礼乐之邦,本就不在一个天地。
你们不懂什么是“礼”,什么是“仪”,是以即便方才那些冒犯之言,本官完全可以理解,亦不会与你们计较,权当不知者不罪。
可如今听大人这番话,分明是知礼的。
既知礼,方才你口出恶言时,怎不见你提“失仪”二字?这段时日怎么不见诸位遵循“做客之道”?
三岁小儿都知道,去别人家做客要守别人家的规矩。
你们西鸣使团来到大宁,却不守大宁的规矩,对主人家恶言相向,这是什么道理?
若连做客的基本礼数都不肯守,又凭什么要求主人以礼相待?
莫非西鸣的礼,只拿来要求别人,不拿来约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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