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每次他上参她的过错,她总有说辞化解。
你说她举止轻浮,她便理直气壮地说:“本官天生率真可爱,不屑做伪饰,此乃先皇亲口认证”;
你说她才学不足,她便谦逊感恩道:“臣才疏学浅,全赖皇上不弃”;
你说她谄媚邀宠,她便掩面垂泪道:“臣不过是感恩图报”。
你若再争辩,她便幽幽丢来一句:“莫非大人觉得,先皇和皇上看人的眼光有误?”
这话一出,谁人敢接?
再往下说,那就是质疑圣意、妄议君上——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那时候的他性如烈火,泪窝子也浅,对上傅玉棠这阴险小人,那是满肚子火气都发不出来 ,直觉小人当道,大宁将亡。
一想到大宁灰暗的未来,他便忧心不已。
每每都要避开众人,回府躲在屋里大哭一场。
一边哭,一边咬着被角安慰自己,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傅玉棠那家伙巧言善辩。
他才初出茅庐,傅玉棠却是在朝堂上混迹了好几年。
与她这老油条对上,他这只小虾米惨败再正常不过了。
这般想着,他心里才好受了一点,勉强重拾了点儿自信心,开始复盘此次败在何处,从中汲取教训,总结经验,争取下次一击即中。
从他受挫到恢复信心,整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基本上需要八九天的时间。
而傅玉棠也是如此。
被他参一次,就老实个五六天。
待到第七、八天时,她开始故态萌发,不断犯错。
那时候,他刚好复盘结束,恢复了斗志,自是抓着她又是一顿喷。
而后,傅玉棠反击,他落败、伤心、难过、痛哭……
两人你来我往,如拉锯一般,谁也奈何不了谁,周而复始,他竟然也慢慢习惯了打击,练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忍耐力和承受力。
此时,听到多尔的污言秽语,芮成荫内心一丁点儿波动都没有,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骂大街的粗浅手段,与傅玉棠无理也要辩三分的毒舌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甭说只有多尔一人,再来十个,他都应付得来!
他都不用过脑子,反击的话张口就来,句句不带脏字,却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与他对骂,多尔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软绵绵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浑身难受。
骂他祖宗吧,他就夸你门风清正、世代务农才有此淳朴口才;
辱他家中女性,他就赞叹西鸣男儿果然豪爽,连骂人都专挑无力还手的妇孺下手,这份胆识,大宁男子自愧不如。
咒他短命,他叹你人在西鸣,心在大宁,连大宁百姓的寿数都操心。
字字含笑,句句温良,偏偏比泼妇骂街还叫人难受。
骂到最后,便宜没占到,反而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反观对方,则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听完小曲儿。
此人看似文弱,实则是个硬茬啊!
多尔心中暗道,深知以自己一人之力,是奈何不了芮成荫的。
只不过,此处乃是同文馆。
他身后还有乌奇,那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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