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后者的话,”李仕山沉吟了几秒,手指摩挲了几下,说道:“那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顺势而为吧。”
沈朗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个顺势?”
李仕山摇摇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渐渐西下的太阳上。
“现在局势还不清楚,从举报信开始,到冯松出事,到市里收回审计权,再到这两个大项目砸下来——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李仕山停顿了一下,收回目光,看着沈朗:“谁知道,后面又会有什么变故。”
“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了。”
说到这里,李仕山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沈朗感觉出那笑容包含了太多东西。
是疲惫,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沈朗,”李仕山语气变得有些奇怪,“或许我们什么都不做,会更好。”
沈朗疑惑道:“为什么?”
李仕山往后一靠,双手摊开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难得地放松下来。
“你发现没?其实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对我们的前途没有丝毫影响。”
“市里要收审计权,就让他收好了。”“那些人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做,说白了对我们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李仕山目光有些涣散,声音也有些懒洋洋的,“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做好手头上的事,既不得罪人,又能拿政绩。”
说到这儿,李仕山双手一摊,“这样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沈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摇摇头,“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李仕山一愣,随即笑了。
没想到沈朗也现学现用起来了。
李仕山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几上那杯有些微凉的咖啡,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梁山好汉喝酒的豪爽劲儿。
喝完,他一抹嘴,嘿嘿一笑,“或许我也变了呢。”
随后,李仕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
“好了,移交审计这事一传开,指不定开发区会变得怎么人心惶惶。”
“开发区现在是咱们的基本盘,可不能乱。要做的事还很多呢。”
“我去忙活了~”
说完,李仕山冲着沈朗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沈朗没有动,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关上的门,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有些摸不透李仕山的想法。
刚才那番话,一会儿是“顺势而为”,一会儿是“静观其变”,一会儿又是“什么都不做”。
可最后那句“要做的事还很多”,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太割裂了吧。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有这么多矛盾的想法?
除非.....
沈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苏牧说过的那句话,突然浮现在耳边:“或者这是李仕山对你的试探呢?”
沈朗的心跳猛地一跳,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后,弯下腰,从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
他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
“老师。”
沈朗刚喊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苍老,沙哑。
“咳、咳咳……什么事。”
“老师,您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了,不碍事。”苏牧的声音断断续续,“是出什么事了?”
沈朗略微整理了下思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地讲了一遍。
审计权移交,两个大项目,李仕山那番矛盾的话,还有他心里的疑惑。
“老师,”沈朗问道:“到底这件事,是不是沈家在背后操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牧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你还在纠结此事?”
“咳咳~你怎么还看不明白?你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你让我很失望啊~”
沈朗听得愣住了,他是真的听出了苏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之意。
“老师,我……”沈朗刚想解释什么,苏牧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好了,我累了,你要是看不明白,就跟着仕山的节奏走。”
“跟着李仕山的节奏走?”
沈朗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海市。
一栋老洋房,二楼的书房里。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牧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他咳了两声,没咳出来,脸憋得通红。
他又咳,这回咳出来了,是一口痰,带着血丝。
他用帕子捂住嘴,等那阵咳嗽过去。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咔嗒,咔嗒。
“沈朗打来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牧抬起头,他对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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