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说得豪迈，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前提是——得知道兵从哪来，水往哪流。现在他们连那些妖圣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个将往哪挡？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先撤。”黎雾扫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沼泽，强忍着翻腾的胃：“这地方再待下去，没被狰兽打死也要被臭死了。”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洞天出口方向撤。
克鲁鲁这次格外积极，都不用黎雾吩咐，主动开了传送门，把人一个个都扔出了洞天，然后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闪了出来，反手就把洞天封印给封了个严严实实。
出来后众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后勤组早就在洞天外面搭建了临时基地，淋浴设备虽然简陋，但在这种时候简直是救命了。
可惜黎雾冲了整整六遍，还是觉得自己鼻子里的那股味道依然坚挺，连除臭剂和消毒水当洗澡水用了，还是效果不大。
克鲁鲁更夸张，不知道从哪弄来几瓶香水，倒进一个小桶里，把自己直接泡了进去。
然后小玩意就翻白眼了！
香水掩盖不了恶臭不说，反而又香又臭的混合成了奇葩的味道，差点把她自己熏死。
黑熊熊已经不见了，她用本体作战了，变成人形可洗不干净，二十米高的巨大身体，在营地里根本没办法清洗，只能就近找了条河，跳了进去。
结果水里的鱼虾也受不了这股跟生化武器一样的恶臭，翻着肚皮全飘上来了，吓的引路的超凡局人员赶忙把她叫出来，生怕污染了周边的环境。
空衍青最惨。
他被狰兽之王咬断了一条腿，虽然肢体恢复药剂已经让腿重新长了出来，但断腿重生的消耗和臭气的双重折磨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白的瘆人。
洗完澡换了衣服后，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好半天没缓过来，总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墨尘和大长老也没好到哪去，两位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炼气士，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一个揉太阳穴，一个按胸口，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这狰兽洞天有什么价值还不知道，可这精神损失算是拉满了。
全场唯一还算正常的，大概就是莉莉丝了，因为她承受力太差，完美地避开了最臭的阶段，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请问，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莉莉丝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人回答她。
不是不想理她，是实在没力气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克鲁鲁才从香水桶里飞出来，抱着个膀子不满的说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最关键的时候又晕过去了，是不是想等克鲁鲁的主人死了，好继承他的尸皇？”
“？”莉莉丝一脸问号，这小玩意的脑回路果然有问题吧！
等众人终于缓过劲来，黎雾把郝建军等人也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狰兽之王的话，提到了妖圣回归，甚至是妖圣中称尊的存在，还不止一两个的意思。
不过时间过了两千年了，他也自封了两千年，这消息还准不准确就不知道了。”
墨尘神色凝重的说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真的有不少妖圣还活着或者诞生了新的妖圣，那对华国、对整个人族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问题是它们在哪？”空衍青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但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狰兽之王死了，我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大长老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之事，狰兽算是半个凶兽，哪怕是诞生了智慧，凶性依然不减，死都不会被降服，它自己要死，大人也拦不住。”
“它都不怕死了，应该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那些妖圣，是真的给自己留了后路？”郝建军的声音微微发紧。
“不管留没留，我们都要当作留了来准备，若真的留了，那它们很快就会出来了。”
“为什么？”大长老和墨尘同时问道。
“因为天地灵气要复苏了。”黎雾转过头，目光平静：
“封天大阵已经到极限了，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一年，天地灵气就会恢复到三四成左右，不超三年，天地灵气就会彻底复苏。
而对于妖兽来说，其实三四成的天地灵气，已经已经足够了，毕竟洞天也高不到哪去。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长老和墨尘沉默下去，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
黎雾看着他们的表情，倒是笑了笑：“怎么，怕了？”
“这......”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确实有些怕，天衍宗自八代宗主以后，连一位九阶圣人都没出现过，实在很难想象所谓的妖兽众圣归来将是怎样的场面。”
“怕很正常。”黎雾语气平淡，话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怕归怕，该打的仗还是要打，两千年前，咱们的先祖能逆风翻盘，两千年后，咱们这些站在前人肩膀上的后世子孙人总不能比老祖宗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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