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之下,皇上当即厉声下令,
“即刻彻查延禧宫内外!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让太医一一查验。”
一众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四散开去,查验殿内陈设、汤药膳食、香炉帷幔,细细排查每一处可疑的痕迹。
有人蹲在香炉边用银针探灰烬,有人端着汤药残渣反复嗅闻比照,有人翻遍了安陵容日常服用的药渣,一丝不苟,如临大敌。
不过片刻,一位太医跪地回禀。
他的神色凝重,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安嫔小主的膳食汤药皆无异常,可臣发现,殿中摆放的插花之上.....撒有催情香化成的水。
一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座延禧宫。
真相浮出水面,此事不是皇上失度,是有人提前布下毒剂,蓄意设计这一场祸事。
借帝王临幸之机,让安陵容小产,让皇上背上亲手害死龙胎的罪名。
皇上的面色在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眉眼之间戾气暴涨,周身气压冷得骇人,连带着整座延禧宫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内侍,那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每一个人都钉死在地上。
一旁的清月静静地站着,看着事态的发酵。
时机恰好,她适时开口,
“皇上,此药极为隐秘,绝非外人可以带入,定然是宫中之人所为。”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皇上,声音温和而有力,
“依臣妾之见,不如即刻搜宫。彻查所有宫人居所、偏殿库房、私藏物件,但凡谁身上、住处藏有此物,谁便是暗中布局、残害皇嗣的真凶。”
皇上此刻怒火攻心,满心只想揪出真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什么牵连不牵连。
他沉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准!”
圣谕落下,侍卫即刻四散而出,灯火通明的宫殿被层层包围,宫人们被勒令聚集在廊下,一个个面色煞白、浑身发颤。
侍卫们鱼贯而入,开始逐一搜查所有宫人的居所、偏殿库房、每一处可能藏匿物件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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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禁军与内侍轮番翻查各宫偏殿、下人值房、库房角落,细细搜检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些妃嫔宫人们被搜检的时候,一个个面色惶恐却理直气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倒衬得这场彻查有些兴师动众、无理无据。
六宫其余殿宇皆已清查完毕,干干净净,无半分疑点。
至此,整座紫禁城范围内,唯独剩了两处地方未曾彻查,帝王起居理政的养心殿,以及事发的延禧宫。
殿内的气氛愈发沉凝。
太医们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侍卫们也沉默地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凶,大概率就藏在这最后两处禁地之中。
皇上面色沉冷地立在殿中,眸光沉沉,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养心殿是他的起居之所,是他的私密之地,搜宫之事若是传出去,难免有损帝王威仪。
可若不搜,此案便悬而未决,真凶逍遥法外,皇嗣白白惨死。
就在他思忖不定之际,清月率先向前半步。
她的神色坦荡磊落,没有半分躲闪迟疑,甚至主动抬眸迎上皇上的目光,语气从容而恳切,
“皇上,此事事关宫闱安稳,不可留有半分疏漏,养心殿东暖阁乃是臣妾日日伴驾起居之地,若不清查,难免落人口实、惹人猜疑。”
她微微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臣妾恳请皇上准许,即刻搜查养心殿臣妾居所,以证清白,杜绝流言。”
她主动自请搜宫,坦荡无私、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心虚回避之意。
那副坦然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反倒衬得心底有鬼之人愈发龌龊卑劣。
皇上看着她从容的神情,看着她那双澄澈无波的眼睛,心底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散去了,点了点头。
清月继而眸光一转,看向满地血腥、哀吟未止的延禧宫,轻声道:
“养心殿既查,延禧宫乃是事发本源之地,更不能有所遗漏,皇上,延禧宫是否一并彻底搜查?”
皇上没有丝毫犹豫,冷声道:
“搜!一处不留!”
旨意落下,禁军即刻分作两队。
一队领命快步离开,前往养心殿清月的寝殿居所细细查验,一队留守延禧宫,寸寸排查、掘地寻踪,连墙角的砖缝都用刀尖挑开来看了看,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物件的角落。
不过片刻,两队人马先后折返复命。
前往养心殿的侍卫统领跪地回禀,
“启禀皇上,养心殿一应陈设、衣物香膏、汤药膳食全然干净,无半分可疑之处。”
皇上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绷紧的肩线,分明松了半分。
紧接着,留守延禧宫的侍卫也匆匆入殿,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瓷罐,快步跪地呈上,
“皇上!奴才等在延禧宫库房暗格夹层之中,搜出此物!”
那瓷罐不过拳头大小,通体素白,封口严实。
禁军将罐盖揭开,里头是一小罐暗褐色的膏状香料,质地轻薄,气息隐晦,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油光。
太医上前接过,凑近鼻端细细嗅闻,又以银针挑出些许用沸水化开查验,片刻后,他的面色骤然凝重,跪地回禀,
“启禀皇上!此物正是先前插花上所撒催情药剂的同款,药性、气味、成色皆对得上,分毫不差!”
皇上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瓷罐,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与彻骨的寒凉。
前前后后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尽数串联起来,所有蹊跷,瞬间通透。
为何偏偏是安陵容生辰、皇上驾临之夜出了事?为何满宫干干净净,唯独延禧宫藏有禁药?为何胎相稳固,偏偏近身温存后骤然血崩小产?
根本无旁人陷害。
从头到尾,这一切皆是安陵容自导自演。
她急于固宠,于是不惜私藏禁药、刻意布局,想要在生辰之夜邀宠固位,借帝王临幸加深恩宠。
可她拿捏失度,玩火自焚,那催情药的力道太猛,最终亲手害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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