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猎猎,车马辚辚。
镇国明慧郡主、河陇节度使刘绰的西行车队,规模颇为壮观。
护卫亲兵五百,皆是精挑细选、以一当十的彪悍之士,人人佩横刀、火铳;幕僚属吏二十余人,各乘车马;随行仆役、工匠、医士百余名;装载文书、仪仗、赏赐物资及新式农具、作物种子的车辆三十余架。
队伍中央那辆四驾朱轮安车,车厢以黑檀木打造,车窗嵌着透亮的琉璃,帘幕绣金线云纹,车顶悬节旄,正是节度使的仪制。
车厢内,刘绰闭目养神。玉姐儿则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又看。
姨母说了,要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也好躲过长安那些想通过纳她为妾妃跟刘家攀亲的皇子。
过了渭水,官道两侧的田野渐渐开阔。
正值春耕时节,农人驱牛扶犁,在田垄间忙碌。偶见村落,土墙茅舍,炊烟袅袅。
看到刘绰的队伍后,不少人远远的就伏地跪拜。
车外传来马蹄声,赤松珠的声音响起:“郡主,前方十里便是咸阳驿,今日可在此歇宿。”
刘绰掀帘看去。
赤松珠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着唐式武官袍服,春阳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看过来时,亮得灼人。
“有劳归义侯探路。”刘绰颔首,“传令下去,加快脚程,务必在酉时前抵达驿站。”
咸阳驿是出长安后第一处大驿,屋舍齐整,马厩宽阔。
驿丞早得了消息,率一众驿卒在门外恭迎。
“下官咸阳驿丞周旺,恭迎节帅!”周旺四十来岁,面容精干,行礼时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女节度使。
只见刘绰一身紫色圆领袍,腰束玉带,发束金冠,眉目清朗,气度从容,个子又高,乍看像位俊秀郎君。
“周驿丞请起。”刘绰拉着玉姐儿下车,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叨扰了。”
“不敢不敢!节帅能驾临敝驿,是下官的荣幸!”周旺忙引众人入内,“热水饭食都已备妥,节帅的院落也打扫干净了。”
驿站东侧有一处独立院落,原是接待过往高官所用。刘绰住进正房,护卫亲兵分驻院外,幕僚属吏则安置在厢房。
一切井井有条。
然而当夜,便出了事。
子时前后,刘绰正就着灯烛翻阅河陇各州的户籍田册,忽听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旋即响起兵器碰撞声!
她霍然起身,按住了腰间的特制短铳。
“郡主!”韩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刺客!已擒获三人,击毙一人。属下们正在搜查余党!”
刘绰推开房门。
院中火把通明,三名黑衣男子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口塞麻核,目露凶光。
另有一具尸体倒在墙根,赤松珠提刀而立,衣襟染血,目光冷厉如狼。
“归义侯受伤了?”
赤松珠低头看了眼衣襟上的血迹:“不是我的血。”顿了顿,补充道,“郡主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这话说得直白,院中众人神色各异。
刘绰只当没听出弦外之音,颔首:“什么路数?”
韩风进一步禀报:“这些人武功路数杂乱,像是刻意在扮作江湖草莽......”
刘绰走到俘虏面前,护卫取下其中一人口中的麻核。
那汉子啐了一口血沫,狞笑:“狗官!要杀便杀!”
“谁派你来的?”刘绰问。
“无人指使!老子看不过女人当官,特来取你性命!”
刘绰笑了。
“撒谎都撒不到点上。本帅以女子之身为官多年,且咸阳距长安不过一日路程,天子脚下,竟有人敢行刺节度使。要么是蠢极,要么是疯了......”
她转头对韩风道:“搜身,查来历。若问不出,杀了便是,不必在疯子身上浪费时间。”
“是!”
不多时,隔壁院子的杜元颖匆匆而至,他衣冠不整,显然是从睡梦中惊醒的。
“节帅,此事蹊跷。”屋内,杜元颖听了来龙去脉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像是投石问路,试探节帅的护卫力量,试探朝廷的反应。”
刘绰点头:“我也是这般想。”
“节帅打算如何应对?”杜元颖问。
“按原计划行进。”刘绰转身,眸光清亮,“不过从明日开始,行程细节每日一换。韩风,你负责布置疑阵,多设几路幌子。咱们......”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弧线:“绕道陇州,经秦州入河陇。多走三百里,但可避开几处险要隘口。”
“遵命!”
赤松珠忽然道:“郡主,我可命苏毗骑兵前出五十里哨探。苏毗儿郎擅山林追踪,若有伏兵,必能发觉。”
刘绰看着他,片刻后点头:“有劳。若遇可疑之人,擒而不杀,我要活口。”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
刘绰独坐灯下,指尖轻叩案几。
刺杀来得太快,太急。
这是谁的手笔?
若要动手,为何不选在地势险要、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便于撇清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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