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把那句话,在那里放了很久。
那位老师,走那条路,走了很多年,那种不多说话,但你总觉得他看见你的那种东西,也许就是那件真实,在他那里,有的那种东西。
他走了,留了一块空,那块空,成了一扇门。
“若,”王也说,“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若说,“你今天能接住这件事了,以前,你还没有走到这里,这件事,说了,也放不下去,今天,可以了。”
那是若的判断,那个判断,王也相信,若守候他走这条路,守候了整条路,若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那里坐着,窗外那场细雨,还在下,那种雨声,很平稳,不急不缓,就那样下着。
那天下午,王也去了那条河边。
那条河,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他以前走得多,这几年,走得少了,那条河,还在那里,河边的路,修整过,多了几条长椅,但河,还是那条河。
他在河边走了一段,找到一个位置,坐下,那个位置,不一定是当年那个,但差不多,在河的这一侧,能看见对岸那排老树。
那条河,水还是那个颜色,春天,水里已经有一些绿,岸边的草,也开始起来了。
他坐在那里,想那位老师。
那位老师,姓钱,王也叫他钱先生,钱先生话不多,上课的时候说得多,课后就少,但有时候,叫王也去他办公室,让他坐,然后说几句话,那几句话,王也每次听完,都感到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不是那种,学到了什么知识,是那种,有人,看见你了,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把你在某个地方,放稳了。
那年钱先生走了,走得快,开始感觉不对,检查出来,三个月,就走了。
王也去送了,回来,那几天,就是那种,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的感觉,不是悲痛,是那种,有一个存在,从你的世界里,走了,那个地方,空了,那种空。
他在那条河边,坐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手边有块石头,他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握在手里,感知到了什么,他说不清楚那种感知,只是,那块石头,在他手里,那种感知,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从那块石头里,来的,进到他那里,那种,进来了。
那是这条路,开始的那一刻。
他在河边坐着,把那件事,重新想了一遍,那位老师,那块空,那块石头,那件真实,走进来的那一刻。
若今天说,那件真实,等了很久,等到那块空出来,然后走进来。那块空,是因为钱先生走了。
那两件事,之间,有一条线,那条线,他以前,不知道,今天,知道了。
钱先生,不只是他的老师,钱先生,是那条线上的一个人,那个人,走了,留下那块空,那块空,成了那件真实,走进来的那扇门。
那种关联,不是那种,谁安排的,而是那种,那件真实,一直在等,等到了那个时刻,走进来了,那个时刻,是真实发生的,那块空,是真实的空。
他在那条河边,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站起来,把手伸进外套口袋,口袋里,有那块石头,他出门的时候,把那块石头装进口袋带来了,没有想着要做什么,只是,来这里,把那块石头,也带来。
他把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那块石头,和多年前一样,普通的,灰的,不特别,就是一块石头,但那块石头,在他手里,有那种密度的温,那种温,是那件真实,走过那块石头,走过很多年,留下来的。
他把那块石头,放回口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他想,要去一趟钱先生的墓,有几年没去了,下次找个时间,去一趟。
晚上,清也问,下午去哪里了。
“去了那条河,”王也说,“走了一走。”
“那条河,”清也说,“你捡那块石头那条?”
“嗯。”
清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去厨房了。
王念那天不在,有个同学的事,出去了,王也一个人在书房,把那两张纸取出来,在新纸那八行字下面,停了很久。
若说的那件事,那位老师,那块空,那件真实,走进来了,那条线,他今天,在河边,想清楚了,那件事,该怎么说,他有点感觉,但不确定。
他拿起笔,写了第九行:
那条路开始的那一刻,不是偶然。那件真实,等的,是那扇门,不是那个人。门开了,它走进来,那扇门,有时候,是一块地方,空了。
他写完,看了一眼,把笔放下。
那一行,是今天若说的那件事,说得很直,但那件事,就是那么直的事,那条路开始,是那件真实,等到了那扇门,走进来的,那扇门,那一次,是因为钱先生走了,那块空,成了门。
他把铜文镇压回去,把石头放在旁边,那幅画靠着墙。
窗外,那场雨,还在下,整整一天,那场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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