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绝灭大君诛罗，可以和我谈谈吗？”
杜凯南用自己唯一能活动的脑袋指了指自己被冰冻的下半身。
“这么和你谈？”
裴黎一挥手，厚重的冰块尽数碎裂。
但那附着的寒意还是让杜凯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伙计，你最好先告诉我，为什么？”
裴黎抬起那对无神的眸子看向他。
“你是怎么追到这里的？”
杜凯南双眼危险地半眯起来。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算法，用来推演诛罗的行动目标。
概率不大，这里是他负责的区域。
但毁灭的地方是连【开拓】都未曾抵达的区域。
他徘徊了好久，最后还是在【毁灭】完成之后才知道到底是哪。
裴黎贸然问起，他心中不免升起几分计较。
但随即，他想明白了。
“你是说，你是那片星域在经历了【毁灭】之后幸存下来的？”
“我是。”
裴黎平淡地说道。
杜凯南双眸一凛，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裴黎的眉心。
“怎么证明？我从未听过在诛罗的手上能有活下来的人，更别说这次整片星域都毁于一旦，连生存的条件都没有！”
裴黎身后的几人顿时七嘴八舌地给他介绍起遇到裴黎的过程。
那惊悚的肉块他们全都见过。
但三个人三张嘴，描述的方向也各有不同。
裴黎有气无力地制止了他们，然后当着杜凯南的面一剑刺穿自己的心脏！
透光的切口滴滴答答地流着鲜血。
但同时，也在缓慢愈合。
后面的二人组被吓傻了。
老塞特顿时急眼了想骂人，被兰妮给拦住了。
泽漆皱着眉头看着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杜凯南丢掉被冰冻报废的烟，又点了一根新的。
吞云吐雾，目光冷冽。
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裴黎的伤口愈合。
这是足以证明【丰饶】的神迹。
他又吐出大片的薄烟，说道：“我信了，但我不能和你谈。”
裴黎疑惑：“为什么？巡海游侠并不局限追猎【丰饶】吧？我也不是那些丰饶民。”
杜凯南摇了摇头。
“你当然不是，你只是拥有这股力量的小屁孩。”
他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裴黎，最后嗤笑一声。
“有本事，有机缘，但是没脑子。”
他伸手掐住裴黎的脸颊，直接拉到自己眼前。
一对锐利的鹰瞳死死盯着裴黎那毫无神采的双眼。
“看着我的眼睛，小子。你能看到什么？”
裴黎真的看过去。
神奇的是，杜凯南的双眼之中确实有特殊的华彩。
再仔细看，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
杜凯南一把推开裴黎。
“没错！是火！是复仇的火焰。接受这只眼睛，等于让我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眼瞳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我不是在说我比你能忍，小子。我是要告诉你，这很痛，相当痛。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你打死我***老子都不会接受这对该死的眼睛。”
“你想谈什么？你想知道祂的行踪以后借你这具身体的力量去和一个绝灭大君拼命？别逗我了，一个连自己身体都不在乎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这些？”
裴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可杜凯南的眼神太冷。
“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给我展示你的能力，为什么要这样？你觉得这很酷吗？”
“我们巡海游侠是有几个疯子，但是没有傻子。”
他拍了拍裴黎的肩膀。
“我们不和傻子玩。”
一直被单方面输出，饶是裴黎脾气再好也忍不住。
沉寂的双眸渐渐有了神采。
猩红充斥着眼白，绚丽的华光在眼底绽放。
杜凯南突然侧身一躲。
他原先的位置紧跟着刺出尖锐的冰棱。
“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吗？这倒有点意思。”
杜凯南一笑，飘忽的步伐已经助他离开这个房间。
裴黎驭使银剑追袭。
杜凯南在狭窄的甬道连射四枪。
子弹相互弹射，无数次击中天河剑剑身。
将附着其上的真气生生打散。
没办法，裴黎只能闯出来取剑追击。
杜凯南落地便开出一枪。
裴黎眼底流光溢彩，可在这一刻。
他看见子弹的轨道延伸出无数条丝线。
那是这颗子弹会走过的弹道。
曲折盘桓，最终全部聚集在一处，
裴黎的两处太阳穴！
而且，那不是无数个可能性，而是实实在在的无数条弹道！
过量的信息根本处理不及，但裴黎有选择。
即使中了一枪于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可看着眼前密集如网的弹道，回想起杜凯南方才的斥责。
他后撤了一步。
“砰！砰！砰！砰！砰！”
子弹在两侧墙壁来回弹射，擦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
杜凯南就站在甬道对面，朝他笑了笑。
“倒也不算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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